林越把那摞纸极轻极轻地搁在石台上。他蹲在那铁匣前,把那摞纸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末一页时,他停了。那页上刻着极密极密的字。那些字不是古篆。不是希腊文。是一种极密极匀的旧纹。那些纹一圈套一圈。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极深极远处,极慢极慢地在这纸上,盘了个极老极旧的窝。他看了好几秒。他道:“老孙。这页上的字,不是中文。也不是希腊文。是旧纹。和那铁板上的锁纹一样。你看得懂?”老孙凑过来。他把那页纸极轻极轻地举到那点旧金底下。他看了好一会儿。他道:“看得懂。这是守缺人的旧纹。我崩了十年。我认了十年。这页上写的是,‘双根合。芯自安。根能引。引气入根。根能收。收满了,气就缓。缓了,潮汐就过。过完了,根再慢慢放。放回地心。放完了,就稳了。’可这后头,还有一行。那行字极小。它不在这页正面。在背面。”他把那页纸极轻极轻地翻过来。背面刻着极细极密的字。他看了好几秒。他道:“这行字写的是,‘根引气。需十二生肖气为引。需十二星座气为锁。东西合。根自安。’”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热。他道:“十二生肖气为引。十二星座气为锁。东西合。根自安。”他这话一落,老孙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对。双根合。芯自安。可双根要合,得有引有锁。引的是十二生肖。锁的是十二星座。东西合。根自安。”他这话一落,那页纸极轻极轻地一亮。亮了一瞬。又暗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极深极远处,极慢极慢地在那纸上,点了一盏极老极旧的灯。
张主任蹲到林越旁边。他看那页纸。他看那行字。他道:“十二生肖气为引。十二星座气为锁。东西合。根自安。这化解之法,不在锁。在根。可根要动,得十二生肖和十二星座一起。少了哪个,根就引不动。引不动,潮汐就崩。崩了,气就泄。泄完了,地脉就断。断了,这地方就没灵气了。”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沉。他道:“十二生肖。十二星座。全得凑齐。少一个,都不行。”他这话一落,张主任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对。全得凑齐。可我们这儿,只有六个。你。何思远。苏晚。林墨。黄涛。李浩。六个。十二生肖,我们只有六个。十二星座,我们一个都没有。”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滞。他道:“六个。十二生肖。六个。少六个。十二星座。零个。少十二个。”他这话一落,老孙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少。可有人。爱丽丝。布鲁斯。索菲亚。塔索斯。迪米特里。他们五个。在珠峰。在冰谷口。他们五个,是十二星座。他们五个,加上你们六个。十一个。还少一个。”他这话一落,林越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老孙。他看那纸。他道:“还少一个。十二生肖。六个。十二星座。五个。十一个。少一个。”他这话一落,那页纸极轻极轻地一亮。亮了一瞬。又暗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极深极远处,极慢极慢地在那纸上,点了一盏极老极旧的灯。张主任站起来。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少一个。可有人。赵虎。王大壮。他们俩。在珠峰。在冰谷口。他们俩,是十二生肖。他们俩,加上你们六个。八个。十二生肖。八个。还少四个。十二星座。五个。还少七个。”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紧。他道:“八个。十二生肖。八个。少四个。十二星座。五个。少七个。”他这话一落,张主任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少。可有人。陈九。陆沉。老孙。他们三个。是守缺人。可他们三个,也有气。陈九的钎。陆沉的钎。老孙的钎。三根玄铁钎。三根钎上的气,是造锁人的气。造锁人的气,能引。能锁。能补。他们三个,加上你们八个。十一个。还少一个。”他这话一落,林越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张主任。他看那纸。他道:“十一个。还少一个。少谁?”他这话一落,张主任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看那石牌。他道:“少你爸妈。你爸妈是第一代异能者。他们造锁。他们补锁。他们的气,是造锁人的气。他们不在。可他们的气在。在玉佩里。在石片里。在你身上。你身上那十二团暖光点。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你拿那十二团暖光点,能引。能锁。能补。你一个人,顶十二个。可你一个人,引不动。锁不住。补不全。你得有人。有十二生肖。有十二星座。有造锁人。有守缺人。全凑齐了,才能引。才能锁。才能补。”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热。他道:“全凑齐了。才能引。才能锁。才能补。可我们这儿,只有六个。珠峰有八个。十四个。还少十个。十二星座。五个。还少七个。造锁人。守缺人。陈九。陆沉。老孙。三个。还少一个。少谁?”他这话一落,张主任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少周局。周局的父亲,是收气的人。可周局不是。周局是造锁人。他补了十年。他补得干净。他拿他那根钎。他那根钎,是造锁人的钎。他拿他那根钎,能引。能锁。能补。他加上你们。十五个。够十二生肖。够十二星座。够造锁人。够守缺人。全凑齐了,才能引。才能锁。才能补。”他这话一落,林越只觉胸口那十二团暖光点极轻极轻地一热。他道:“十五个。十二生肖。十二星座。造锁人。守缺人。全凑齐了。”他这话一落,那页纸极轻极轻地一亮。亮了一瞬。又暗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极深极远处,极慢极慢地在那纸上,点了一盏极老极旧的灯。林越站起来。他看那摞纸。他看那铁匣。他看老孙。他看张主任。他道:“全凑齐了。才能引。才能锁。才能补。可我们这儿,只有六个。珠峰有八个。十四个。还少一个。少周局。周局在浃口。我们得回去。回浃口。找周局。找完了,全凑齐了。凑齐了,回冰谷口。拿图。补缺。补完了,那拨人就收不走。收不走,他们就白等。白等,我们就赢了。”他这话一落,张主任极轻极轻地一颤。他看林越。他看那纸。他道:“对。回浃口。找周局。找完了,全凑齐了。凑齐了,回冰谷口。拿图。补缺。补完了,那拨人就收不走。收不走,他们就白等。白等,我们就赢了。”他这话一落,那摞纸极轻极轻地一亮。亮了一瞬。又暗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极深极远处,极慢极慢地在那纸上,点了一盏极老极旧的灯。左耳分队长从石台旁蹿上来。它蹲在林越肩上。它那半截黑尾巴极轻极轻地一甩。灰猫也从黄涛怀里探出头来。它看那摞纸。它看那石牌。它极轻极轻地“喵”了一声。那声又短又清。像在说:“回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