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二中操场的正中央,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标准格斗擂台。擂台底座是地管局标配的异能缓冲地垫,能在异能冲击波触及观众席之前将其吸收大半。擂台四角竖着四根金属感应柱,柱子顶端的指示灯此刻是暗绿色的——代表场地异能屏障处于待机状态。观众席设在操场跑道外侧的临时看台上,八所学校的选手分区而坐,每个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旗帜隔开。临海二中的蓝色校旗插在最靠近擂台的位置,赵虎抱臂坐在第一排,目光像扫描雷达一样扫过其他学校的选手区。
林越坐在赵虎旁边,手里翻着李浩通宵整理出来的参赛者资料。六十多份档案,每一份都标注了异能类型、等级、能力分支、公开战绩和战术弱点。他翻到标着“龙昭”的那一页,多看了两眼——临海一中龙系C级,元素光能分支,一招龙息炮把D级牛系防御型选手轰出擂台的照片被李浩从学校论坛上扒下来贴在资料里,照片上那个牛系选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身体被一团刺目的白光包裹,脸上的表情混合了震惊和疼痛。
“龙昭来了。”赵虎忽然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看台。
临海一中的选手区里,一个男生正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里面是深灰色的紧身训练服。他的长相属于那种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被忽略的类型——五官极其对称,下颌线条像用尺子量过,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皮肤。他的皮肤表面似乎泛着一层极薄的白光,不是阳光照射造成的反光,而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幽幽的、不断流动的冷白色光晕。那是龙系异能的标志性特征——元素光能在体内运转时溢出的残余能量。
龙昭走到一中选手区第一排坐下,目光平平地扫过擂台,扫过裁判席,扫过黄管局的观察团驻地,最后落在临海二中的区域。他和林越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大概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确认。确认对手名单上有这么一个人,然后就不再在意了。
“他看你了。”李浩压低声音说。
“看了。然后无视了。”林越把资料翻回第一页,“这说明他没把我当威胁。对我是好事。”
“但他的龙系光能能量波动比资料上记录的更强了。”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越身后的座位上,她的蛇系潜行能力让她的脚步声完全融入了周围嘈杂的人声里,“上周他的异能等级是C级中段。但今天他的体表光晕亮度至少是C级高段——接近B级门槛。要么是资料滞后了,要么是他在这一周里突破了。”
“一周从C级中段冲到C级高段?”李浩吸了口凉气,“龙系异能升级这么快的吗?”
“龙系是所有生肖异能里最难觉醒的,也是上限最高的。”林墨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龙昭身上,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青绿色光泽——蛇系预判能力正在运转,“龙系异能的先辈精神是‘天下兴亡的担当’,这个精神核心决定了龙系觉醒者普遍比其他生肖更拼命。他们天生就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会让他们在训练中比别人更能扛、更能打、更不怕受伤。所以龙系觉醒者升级快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好,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最狠。”
林越想到昨天赵虎说的那句话——“我的力量不是借来的,是我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龙昭大概也是这样。区别在于赵虎用了五年,而龙昭可能用了更短的时间达到了更高的等级。这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付出的代价不同。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参赛选手,各位来宾——”
操场四周的扩音器忽然同时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那是一个穿着地管局文职制服的年轻女性,站在擂台中央,手里的麦克风闪烁着异能扩音装置的淡蓝色光芒。她的声音通过异能增幅后清晰地覆盖了整个操场。
“临海市第二届中学生异能新星大赛暨东西方异能者交流赛,现在正式开始!本次大赛分为上午的资格赛和下午的团队正赛两个阶段。资格赛采用抽签一对一对抗制,每位选手最多进行三轮比试,胜场数排名前十六的选手进入下午的团队抽签分组。比试规则如下:一、不得故意致对手重伤;二、一方认输或出界即终止;三、裁判有权在判定胜负已分时中止比试。请各位选手在座位上等候抽签结果。”
看台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亮了起来,抽签系统开始随机匹配对阵表。第一批对阵名单在大屏幕上滚动了几秒后定格。林越的名字出现在第三组——对手是临海实验中学的一名鼠系E级觉醒者,能力分支也是速度型。对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初觉醒不到一周的备注。
“同系内战,”李浩看着屏幕说,“你是D级,他是E级。速度型的同系内战等级压制很明显,你这局应该很轻松。”
“越轻松的局越不能掉以轻心。”林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指尖在运动服袖口里微微发凉——不是紧张,而是鼠系异能在主动运转,进入备战状态。
第一批选手陆续走上擂台。第一场是临海一中对临海七中,一个牛系D级防御型选手对阵一个猴系E级模仿型。比赛开始后,猴系选手试图模仿对方的防御姿态来抵消等级差距,但D级牛系的蛮力碾压太过直接,一拳砸在猴系选手架起的双臂上,把人连退七步直接推出了界外。全程不到四十秒。裁判举旗判定牛系胜,猴系选手揉着发麻的手臂下台,脸上没有多少沮丧——E级输给D级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他的心态显然摆得很正。
第二场是王大壮的比赛。他迈着两条粗壮的腿走上擂台的时候,脚下的异能缓冲垫被他踩出了两个肉眼可见的凹陷。他的对手是临海三中的一个羊系D级辅助型选手,开场就试图用情绪平和光环削弱王大壮的斗志。但王大壮压根不吃这套——用他的话说,“俺就想着打赢了回去吃包子”,羊系的安抚光环对一个脑子里只有包子的人基本无效。裁判举旗示意比赛开始后,他直接发动了牛系异能的基础技能“蛮牛冲撞”。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一样冲过去,肩膀撞上羊系选手的瞬间,对方身上的奶白色平和光环碎成了无数片,整个人被扛出了界外。
“大壮你这招可以啊!”林越在看台上朝他竖起大拇指。
王大壮憨憨地挠了挠头:“嘿嘿,俺爸在工地上教的。他说推东西不能光用胳膊,得用腰。腰发力,腿蹬地,胳膊只是固定方向。跟撞墙一样——墙撞倒了,人也就出去了。”
这个比喻朴实得像一块砖头,但林越觉得王大壮对牛系异能的理解可能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异能者都到位。牛系的核心是“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而工地上的建筑工人每天干的就是这种事情——推东西、扛东西、用腰和腿发力、一寸一寸地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三场轮到林越了。他脱下外套放在座位上,朝擂台走去。经过看台台阶的时候,坐在黄管局观察团区域的爱丽丝忽然朝他喊了一声:“鼠系内战,速战速决!你后面还有更强的对手,别在第一轮浪费体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看台的人都听到了。周围几个学校的选手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在林越和爱丽丝之间来回弹跳。黄管局的英国白羊座天才居然在公开给中国选手加油——这个画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越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在想如果待会儿抽签抽到跟她对战,这句“速战速决”会不会原封不动地变成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擂台上,他的对手已经就位了。临海实验中学的鼠系E级觉醒者叫孙浩,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和林越同款的旧款运动眼镜。他的站姿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捻动——那是鼠系异能者特有的习惯动作,和林越偷东西时的指尖动作如出一辙。同系觉醒者之间往往会有一种奇怪的共鸣,就像两条同频率的无线电信号在空气中相互干扰。
“双方准备——”裁判举起右手。
孙浩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摆出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他是E级,知道正面拼速度拼不过D级,所以他的策略很可能是利用起跑瞬间的爆发力抢占先机。
“开始!”
裁判的手落下的瞬间,孙浩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林越冲来。他的速度在E级里面算非常快的,步频极高,两只脚在异能缓冲垫上交替踩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鼠系极致极速加成了他的步法,让他在短短几米的冲刺中达到了接近D级的速度。他的右手朝林越胸口探去——不是要攻击,而是要偷东西。他想用鼠系异能的招牌技能“顺手牵羊”先发制人,在比赛第一秒就打乱林越的节奏。
林越没有退。他也没有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他就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脚后跟稳稳地踩着地面。孙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前零点几秒,他的身体微微向左偏了一下——偏的幅度只有大概两厘米,但刚好让孙浩的手指擦过衣领边缘落了个空。然后他伸出右手,用比他快至少一个档次的速度精准地捏住了孙浩探过来的手腕。虎口卡在腕关节上,四根手指像钳子一样合拢。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其精准,刚好卡在鼠系异能在腕部运转的关键节点上。那一瞬间,孙浩右手上的灰色异能光芒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熄灭。
“你习惯先用偷窃起手来试探对手反应——这是鼠系觉醒者的标准战术。但你偷东西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你的意图。”林越松开手,退后一步,朝他点了点头,“另外,你的速度在E级里面算很不错的了——但起跑的时候重心压得太低,前两步的步幅小了,浪费了大概零点一秒的加速时间。这个细节改掉,你的起手速度至少能再提升一成。”
孙浩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精准锁死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林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略带感激的复杂神色。一个D级选手在正式比试中没急着秒杀他,反而花时间指出他的战术缺陷。
“谢谢。”他说。
“不客气。同系嘛。”林越说完,脚尖在他面前轻轻一点,整个人化成一道灰色的影。孙浩的入微洞察也是开启的,但他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视野右侧掠过,然后他裤子口袋里别着的那张选手号牌就不见了。林越在两步之外站定,手里举着那张号牌,朝裁判晃了晃。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秒。
裁判举旗:“第三场,临海二中林越胜!”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掌声不算特别热烈——毕竟这场比赛双方等级差距明显,胜负从一开始就在预料之中。但也有一些懂行的人在低声交流。黄管局观察团区域里,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旁边的金发女生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林越把号牌还给孙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下擂台。经过看台的时候,他看到林墨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蛇系预判能力显然已经算到了这个结果。苏晚在看台第二排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粉白色的兔系治愈之光在她指尖微微一明一暗。沈溪坐在苏晚旁边,掌心里那颗幽蓝色的双鱼座水晶正缓缓旋转,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林越根据口型判断她说的是“厉害”。他自己倒没觉得有多厉害。一个D级打败一个E级本来就不值得吹嘘。真正让他满意的是他在这个过程中验证了一件事——他的入微洞察已经能精准到捕捉对手手指的细微动作,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针对性反应。这种能力在接下来的高强度比试中比单纯的速度更重要。
回到座位上之后,李浩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同时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刚才那场比赛的论坛实时讨论帖,短短几分钟回帖量已经超过了两百。热门评论第一条是匿名ID发的:“林越这人是不是有病,明明是速度型偏要站桩教学?装逼装到这个份上我也是服了。”第二条是另一个匿名ID回复的:“他不是装逼,他是真的能看穿对手的动作。昨天跟赵虎单挑的视频你看了没?赵虎B级都被他偷了两张卡。”第三条回复最简短,是一行没有加任何表情的文字:“所以他到底能偷多少东西?”
林越正要往下翻,看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比之前所有比赛都大的骚动。那声音不是掌声,而是一种被人同时屏住呼吸然后同时倒吸凉气的集体反应。他抬起头,看到了电子屏幕上最新一组对阵名单——临海二中苏晚,对阵,临海一中周鹏。
周鹏。这个名字林越在李浩的数据库里见过。猴系异能,C级,模仿复刻分支,公开战绩五场四胜,唯一一场败绩是输给了龙昭。他的模仿能力在临海市的中学异能者圈子里很有名——号称“只要让他看过一次的招式,三分钟内就能复制出七成效果”。更麻烦的是他的战斗风格极其激进。他会用猴系模仿能力不断复制对手的招式,然后用对手自己的技能把对手击垮。这种战斗方式对于苏晚这种纯辅助型的兔系治愈者来说几乎是克星。兔系异能没有任何攻击技能,核心能力是治愈复原和感知预警。让一个兔系去对抗一个猴系,就像让一个战地医生去正面硬刚一个特种兵。
“苏晚!”林越站起来朝看台第二排喊道,“不行就认输!不要硬扛!”
苏晚已经站了起来。她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到胸口位置,把散落的长发用一根淡粉色的发圈重新扎紧,然后转头朝林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很安静,跟她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越的入微洞察捕捉到了她指尖上粉色光芒的变化——不是平时的柔和温润,而是骤然收紧,像一朵含苞的花在瞬间合拢了花瓣。
“我试试。”她只说了两个字。
擂台上,周鹏已经站在了对面。他是个瘦高个,手指特别长,指节突出,像钢琴家的手。他的猴系异能已经在运转了,指尖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看到苏晚走上擂台,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嚣张,反而带着一种好学生式的礼貌——但从他站姿的放松程度来看,他显然没把这场比赛当回事。C级猴系打F级兔系,在他的认知里大概只需要一分钟。
“双方准备——”裁判举起右手。
苏晚双手垂在身侧,膝盖微微弯曲,做了一个林越从未见过的起手式。那不是兔系异能者的标准防御姿态——兔系的标准姿态是双手交叉在胸前,用治愈之光覆盖自己的要害部位,被动承受攻击等待机会。但苏晚的站姿完全不同:她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下沉,两只手自然下垂,手掌朝后,看起来像是一个准备起跑的动作。
“开始!”
周鹏的身影在裁判口令落下的瞬间消失在原地。猴系异能模仿了鼠系的极致极速,让他的冲刺速度在短短一秒内逼近了D级。他右手的暗金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苏晚的肩膀抓去。他的策略很简单——用速度压制,近身搏斗,不给苏晚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但苏晚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用治愈之光护住身体。她反而朝周鹏冲了过去。
兔系异能者的速度不快,甚至比不上普通的未觉醒者运动员。但她前冲的时机极其精准——正好是周鹏加速到最高点、已经无法改变冲刺方向的那一刻。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苏晚侧身、弯腰、右手朝上一托,左手顺势按住了周鹏的肘关节。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却每一个节点都恰好卡在周鹏重心变化的空档上,连贯起来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周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引导着转了方向——不是硬推,是借力,就像他的冲击力撞上了一面会主动让开的门,门的后面却是一道他刹不住车的下坡。
他自己冲出了界外。
双脚落在异能缓冲垫外边缘的一瞬间,周鹏的表情从志在必得变成了难以置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右脚鞋底踩在了界外的地面上,差了不到十厘米。全场静了大概两秒,然后爆发出今天上午最炸裂的一次掌声和惊呼声。
“第四场——临海二中苏晚胜!”
苏晚站在擂台上,呼吸微微加快,但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安静的微笑。她走下擂台的时候,看台上的选手区里已经炸开了锅。一个C级猴系打一个F级兔系,被四两拨千斤打出界外——这个结果让所有赛前预测全部作废。最受刺激的自然是周鹏——他在界外站了整整五秒才回过神来,看向苏晚背影的眼神里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恼火。
苏晚回到看台的时候,林越站起来给她让座。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压低声音问:“你那招是谁教的?”他刚才看得分明——苏晚使用的根本不是兔系异能的标准技能。兔系的技能体系里没有关节技,没有借力打力,更没有那种从容得近乎悠闲的节奏感。她是用纯粹的体术把周鹏送出了界外。
苏晚坐下之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外公教的。他以前是军医,在战场上不光要救人,也要有自保的本事。他教了我八年。”她顿了顿,把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往袖子里藏了藏,“我觉醒兔系异能之后,他发现兔系只有治愈和防御技能,觉得我在擂台上太吃亏,就把这套关节技改良了一下,配合兔系的感知预警。兔系异能者能预判攻击,只要预判够准,力量小也能打巧。”
林越在心里把苏晚刚才那个侧身送肘的动作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她之所以敢朝周鹏正面冲过去,是因为兔系感知预警已经提前读出了周鹏冲刺的轨迹和重心变化,她知道他在那个速度下刹不住车,也改变不了方向,所以她只需要等在那里,用最省力的方式把他的冲击力引导出界。那一刻林越忽然理解了苏晚。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她只是不喜欢张扬,但不张扬不代表没有力量。她拥有F级兔系异能和一颗从八岁起就被军医外公锤炼过的战斗之心。
“系统,苏晚刚才那招如果用在正赛里,对上同等级的对手,杀伤力有多大?”
【兔系异能者的物理攻击力在十二生肖中排名倒数第二,仅高于羊系的纯辅助能力。但如果她将外公教的关节技和兔系感知预警能力融合到极致,理论上可以做到对大多数近战型异能者的近距离克制。不过这需要大量的实战训练和极强的临场心理素质。苏晚现在的弱点是异能等级太低——F级的精神力维持感知预警的时间很短,高强度对抗中大概只能撑一分钟左右。一分钟之后,她的感知力会急剧下降,到时候任何C级以上的速度型都能轻易碾压她。团队赛里如果有队友能帮她分担压力、为她争取喘息的时间,她的战术价值会呈指数级上升。】
林越看着苏晚安静地喝水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下午是团队赛,抽签组队。如果我能跟她分到一组,我负责偷东西和拉仇恨,赵虎负责正面输出,苏晚负责治疗和近距离防守——这组合岂不是无敌?”
【理论上是。但下午的抽签是随机的,你未必能跟她分到一队。而且在那之前,你还有两场资格赛要打。下一场马上就到你了。】
电子屏幕上的对阵表果然刷新了。林越的名字出现在第七组——对手是临海八中的一个D级羊系觉醒者。羊系D级,情绪平和分支,能力是制造大范围的安抚光环,压制对手的斗志和攻击欲望。这个对手的等级和林越相同,能力属性却完全不同。羊系是纯辅助型,几乎没有直接攻击力,但林越是速度型近战。如果他被安抚光环笼罩,速度和力量都会下降,速战速决的策略就失效了。
“孙浩那局你是靠速度碾压,这局你打算怎么办?”李浩看着屏幕上的对阵表问。
林越站起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开:“羊系辅助的弱点是光环范围有限,需要持续施法。只要我在他光环展开之前先手,就能秒他。”
“如果他提前开局就展开光环呢?”
“那我就换个打法。”林越走上擂台的时候,他的对手已经在对面站好了。临海八中的羊系D级叫陈晨,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她站在那里,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奶白色的平和能量,那能量像一层薄雾一样笼罩在她周围,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光粒子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双方准备——开始!”
陈晨果然如李浩所料,在裁判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就张开了安抚光环。奶白色的能量像潮水一样从她身上涌出,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擂台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奶白色雾气中。林越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迎面撞上来——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他的斗志在接触到那些奶白色光雾的瞬间被削弱了,一种“算了打赢也没什么意思”的念头悄悄涌上脑海。羊系安抚光环就是针对斗志的精准打击。
但林越早有准备。他在起跑的瞬间用手掐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那颗双鱼座水晶。幽蓝色的光芒在奶白色的光环中亮了一下——双鱼座的共情治愈不仅能吸收伤害,也能暂时中和情绪操控类的异能。那股“不想打了”的倦怠感在蓝光亮起的一瞬间被驱散了。然后他化作一道灰色的影,以D级鼠系的极致极速从陈晨左侧掠过。他的手指在她运动服的肩部轻轻弹了一下。虽然没有偷任何东西,但弹肩膀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他在刚才那个瞬间已经贴到了她近身。如果是真正的实战,刚才那一下可以是一刀、一拳、或者是足以让她退出战斗的关节技。
陈晨的安抚光环确实强,但她自己也知道,当速度型选手已经突破到近身位置的时候,辅助型已经输了。她很干脆地收了光环,举起右手:“认输。”裁判举旗,林越再胜一场。
两战全胜。林越走下擂台的时候,看台上临海二中的区域里已经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赵虎难得地朝他点了点头。李浩的镜片反着白光,手指在手机上疯狂敲着什么。苏晚安静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沈溪的蓝色珠子在她掌心里转得飞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替他鼓掌。
而最让林越在意的是,黄管局观察团区域里,爱丽丝站了起来。她没有鼓掌,也没有喊他的名字。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看台的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朝他比了一个“我在等你”的手势——竖起食指,指向脚下,意思是:擂台上见。她的灰蓝色眼睛里那层暖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