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和林越上午刚去过的刘建国办公室只隔了两层楼。但两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刘建国的办公室充满了“我是领导”的压迫感,到处是锦旗和奖状;而张建国的办公室朴素得近乎寒酸,除了一个塞满档案柜的文件柜和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唯一算得上个人物品的,是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黄了大半,看起来至少半个月没浇过水。
林越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整整五秒钟才敲下去。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能在教室里当着全班的面怼教导主任的人,脸皮厚度自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张建国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只是想跟你聊聊你胸口那块玉佩的事。”
他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一块藏在衣服里面的玉佩?以及——他和奶奶、和父母、和这整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进来。”张建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林越推门进去。张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那个永不缺席的搪瓷保温杯,杯口冒着袅袅的白气,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板蓝根味道。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教案,但林越注意到他并没有在看教案——他的目光从林越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上,准确得像能看到衣服下面玉佩的形状。
“坐。”张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越坐下,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高中生”,但心跳声大得他怀疑张建国都能听到。
“林越,”张建国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今天早上,你在课堂上跟刘主任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对吗?”
“不完全是。”林越斟酌着措辞,“我只是指出了他言行中的一些逻辑矛盾。从修辞学的角度来说,这应该叫‘建设性批评’而不是‘不愉快’。”
张建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笑:“你用‘建设性批评’的方式,让他在全班面前丢尽了脸。刘主任刚才来找我,说你在办公室里把他气得血压升高了三十个点,差点叫救护车。他的原话是——‘那个林越就是个混世魔王,必须严肃处理’。”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辩护,但张建国抬手制止了他。
“不过,我不打算处理你。”
“……啊?”
“因为你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没有一句是错的。”张建国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让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刘建国确实在上班时间打游戏,确实有言行不一致的问题。你只是把这些事实用一种让他难堪的方式说了出来。方式值得商榷,内容没有毛病。”
林越眨了眨眼。他来之前预想过很多种场景——被训斥、被处分、被叫家长、甚至被停课——但绝对不包括“班主任替刘建国认错”这种魔幻剧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跳频率异常升高。放松,本系统扫描过了,张建国的情绪波动完全是中性的,他对你没有恶意。顺便一提,他的精神力场比你今天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强很多。这个人的异能等级,保守估计在A级以上。】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A级以上?那是什么概念?赵虎这个在全校横着走的虎系B级已经能一拳砸裂水泥地了,A级得强到什么程度?而且张建国是他的班主任,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普通教师,怎么会有A级异能?
“张老师,”林越试探性地开口,“您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聊刘主任的事吧?”
张建国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越。那目光不像刘建国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老练的、阅人无数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东西。
“你很聪明,林越。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张建国说,声音不紧不慢,“高一入学的时候我调过你的档案——你的智商测试分数是全校前十,但你故意把考试成绩控制在年级中游,既不出挑也不掉队。你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从来不做,但我看过你的草稿纸,你把解题步骤写在了草稿纸上,然后故意不在答题卡上写答案。你不想被人注意到。”
林越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上的校服裤腿。这是他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他从来不是学渣,至少不是真正的学渣。他只是觉得当一个中等生比较安全。不用被老师过度关注,不用被同学当成竞争对手,不用承受“优等生”这个标签带来的压力。他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高中三年,考一个不上不下的大学,然后——
然后怎样?他其实从来没想过“然后”。
“你不用紧张。”张建国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批评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胸口那块玉佩的事,包括你今天觉醒异能的事,瞒不过我。”
林越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别慌。】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他既然单独找你谈话,而不是直接上报给地管局,说明他是友非敌。本系统建议你直接问他想要什么,这人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类型。】
系统的话让林越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张建国的眼睛:“张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他把照片推到林越面前。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拍摄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两个年轻的男女和一个站在中间的小男孩。男人穿着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女人扎着马尾,笑得很灿烂,手里抱着一个墨绿色的盒子;而那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正咧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对着镜头傻笑。
那个男孩是林越。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血液在血管里凝固,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见过这张照片。或者说,他曾经见过。奶奶家里有一本很旧的相册,相册的最后一页有几张照片,但那一页被奶奶用胶水粘起来了,说是“小孩子不要看”。他唯一一次偷看到的,就是这张三个人的合影——他只瞥了一眼,奶奶就发现了,把相册收走了。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林越的声音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因为拍这张照片的人是我。”张建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你父亲林远舟,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在异能者联合管理局的搭档。你母亲苏锦瑟,是当年地管局最强的治愈系异能者,兔·柔玥座的B级觉醒者——在那个年代,B级已经是非常罕见的级别了。”
林越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的父亲是异能者。他的母亲也是异能者。而张建国——他那个永远端着保温杯、永远板着脸、永远说“早读开始了别发呆”的班主任——是他父母的搭档。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你父母没有失踪,林越。”张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捞出来的,“他们是去执行了一项任务。一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任务。你奶奶把你藏在这个城市里,让你装作一个普通的孩子,是因为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那些人想要你胸口那块玉佩,想要你身体里那份被封印的力量。”
“等等,”林越举起手,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需要消化一下。你说我父母没失踪,他们去执行任务了。什么任务?和这块玉佩有关?和我有关?”
张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照片上女人手里的墨绿色盒子:“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你现在戴着的玉佩。它不是什么普通的古董,它是地支十二契的载体之一——简单来说,它是十二生肖异能体系的源头之一。整个东方异能体系的基础架构,最早就是建立在十二块这样的玉佩之上。你母亲是那块玉佩的上一任守护者。”
“守护者?”
“每一代玉佩都会选择一个守护者。上一代是你母亲,而你——”张建国的目光落在林越的胸口,“从你今天突然怼刘建国的表现来看,玉佩已经认你为主了。它是不是已经激活了什么东西?”
林越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玉佩。玉石依然温热,那温热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轻贴着他的心脏。
【别否认。】系统的声音难得严肃,【他能探测到你身上的异能波动,否认没有意义。而且他的精神力场一直在用极其轻柔的方式安抚你的情绪——你没发现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比刚才平缓多了吗?这是兔系异能者的能力,情感安抚。他在帮你稳定情绪。】
兔系异能者。张建国是兔系异能者。林越想起之前系统扫描过的全校异能觉醒者名单——张建国确实在名单上,标注的是“已退休地管局成员,异能等级已封存”。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系统数据库出了错。
“它激活了。”林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个叫‘十二星兽吐槽系统’的东西,今天早上突然在我脑子里说话。它说只要我收集负面情绪值,就能解锁十二生肖异能。我已经解锁了鼠系异能,还拿到了虎系异能的两个碎片。”
他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太累了——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上限,他不想再编谎话了。
张建国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
“那个系统,说话是不是特别欠揍?”
“——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设计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窗外的夕阳把最后一点金色的光洒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上。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来,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建议立即进行深呼吸。吸气——呼气——】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十倍,甚至带上了某种客服小姐姐的语气。
“你说什么?”林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你设计的?这个系统的AI?那个天天叫我穷逼、说我画的火柴人太丑、还威胁要公开我浏览器历史记录的家伙——是你设计的?”
“人格不是我设计的。”张建国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歉意,“我只负责系统的基础架构和异能兼容算法。人格模块是你母亲在最后阶段加进去的。她说,如果这个系统要陪伴她的孩子成长,它需要足够毒舌——这样才能在精神上锻炼你。她管这个叫‘抗压教育’。”
林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抗压教育。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蹲在电脑前,一边敲代码一边笑着说,“儿子以后会被我设计的AI怼到怀疑人生,想想就开心”。而他父亲大概就站在旁边,端着一杯茶,点头说“嗯,这个设计好”。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
“所以,”林越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崩溃,“整个系统都是我父母设计的?他们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就设计好了这个系统,然后把玉佩留给我,自己去执行什么鬼任务——然后就不回来了?”
张建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不是他们不想回来。是他们回不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越。夕阳把他的侧影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十五年前,你父母发现了一个秘密。十二生肖异能和十二星座异能并不是天然存在的——它们是被创造出来的。创造者是一群科学家,在灵气复苏的初期,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将古老的图腾力量与现代科技结合,制造出了第一批异能种子。这些异能种子被植入不同的人体内,激活了他们的异能潜力。而十二块地支玉佩和十二块黄道星盘,就是当年保存异能种子的容器。”
“你父母在研究这批容器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灵气复苏并不是偶然的。它是一扇正在缓慢打开的门,门背后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你父母留下玉佩去执行的任务,就是找到关门的方法。但他们失败了——或者还没成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越的手指攥紧了校服裤腿,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还活着吗?”
张建国转过头,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第一次完全地、毫不掩饰地看向林越:“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们还活着。因为如果他们死了,你胸口那块玉佩会自动碎裂。它没有碎,说明你父母的异能印记还在某个地方运转。”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楼下打篮球的声音停了,有人喊着“走了走了明天再打”,声音被风送上来,在走廊里回荡。
“你父母的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张建国重新坐下来,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我,你奶奶,还有地管局的现任局长。其他所有人——包括刘建国,包括学校里的学生,甚至包括地管局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在所有人眼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
“所以你才一直在学校当老师?暗中保护我?”
张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我退休以后本来打算去海边买个房子养老的。但我欠你父亲一条命。这条命还不起,至少帮他把儿子看着长大。”
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了,像是在说“我今天早上买了根油条”。但林越却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十六年了。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以为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以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但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用一种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式,守护了他整整一年。
“张老师……”林越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就把眼泪逼了回去。他是谁?他可是今天早上刚把教导主任气到差点叫救护车的男人,怎么能说哭就哭?那也太丢人了。
“你以后还是叫我老张吧。”张建国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张老师太客气了。而且你怼我的时候也不会叫张老师——今天早上你在课本上画我的火柴人,画的头发只有三根,我看到了。”
林越的眼泪硬生生被这个吐槽逼了回去。负面情绪值+88,来自林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越整理好情绪,认真地问道,“周六的异能觉醒测评,我要不要去参加?如果参加的话,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暴露?”
“必须参加。”张建国的语气斩钉截铁,“不仅你要参加,李浩也要参加。因为周六的测评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异能评级——地管局会在测评现场设立‘预备役招募点’,只有通过正式测评的人才能进入地管局的视野。你要进入地管局,才能接触到更多关于你父母的线索。”
“可是你不是说有人在外面找我吗?我公开去参加测评,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那是十年前。”张建国说,“现在局势已经变了。那些找你的人——或者说,找这块玉佩的人——大部分已经被地管局肃清。剩下的一些,就算还在暗中活动,也不敢在正式的测评现场动手。而且,”他看了林越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你父母给你留下的系统,不只是用来吐槽的。它会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不断解锁新的能力。等你的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他说得对。宿主,本系统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能力是货真价实的。你今天才第一天觉醒,就已经从F级升到了接近E级的水平。按照这个速度,周六测评之前达到D级完全有可能。D级异能者已经能进地管局的预备役了,到时候你就是体制内的人,谁敢动你就是跟国家作对。】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画的火柴人太丑吗?”林越在心里怼回去。
【一码归一码。你画的火柴人确实丑。但本系统对你的成长潜力的评估是客观的、公正的、不受你画技影响的。】
林越决定以后每次系统说话都在脑子里自动加一条“本系统郑重声明”的前缀。
“还有一件事。”张建国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你母亲在离开之前,把这个留给了我。她说,等你觉醒异能的那一天,让我交给你。”
他把铁盒递给林越。盒子不大,大概一本书的尺寸,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盖上刻着一个林越很熟悉的图案——那十二只歪歪扭扭的动物,和他玉佩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不知道。”张建国摇了摇头,“我没打开过。你母亲说只有玉佩的持有者才能打开。如果是别人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会自动销毁。”
林越接过铁盒。盒子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他把盒子翻过来,发现底部有一行小字,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给我最爱的儿子,等你长大后打开。——妈妈”
林越的鼻子猛地一酸。他赶紧把盒子塞进书包里,假装被灰尘呛到了咳了两声。
“林越,”张建国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几分,“你父母给你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系统、一块玉佩、一个铁盒。他们给你留下的是一个选择——你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可以选择继续装作一个普通的学生,安安稳稳地过完高中、大学、找份工作、娶妻生子。你父母绝对不会怪你。但你也可以选择走另一条路——找到真相,弄清楚灵气复苏背后的秘密,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任务。这条路很难走,会很危险,而且没有回头路。”
“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张建国随手按下了台灯的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林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晚霞从橙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墨蓝。操场上最后一批打篮球的学生也散了,整个校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然后他开口了。
“老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虽然很抠门,但我从来不欠别人的。我父母欠世界一个答案——那这个答案,我去找。”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周六的测评,我会参加。地管局的预备役,我也会进。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让他们来。我有系统帮我怼人,有赵虎帮我打架,有李浩帮我黑进一切能黑的东西。我还怕什么?”
张建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你说话的口气,”他说,“像极了你母亲。”
林越拉开门,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老张,问你个事。你那个保温杯里到底泡的是什么?闻起来像板蓝根,但板蓝根没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张建国端起保温杯,淡定地喝了一口:“枸杞红枣板蓝根。美容养颜,补气益血,提神醒脑。”
“板蓝根加枸杞?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你管不着。”
“这绝对是你独创的吧?外面买不到的吧?因为任何正常的饮品店都不会把板蓝根和枸杞放在一起——”
“出去。”
负面情绪值+233,来自张建国。
林越满意地关上了门。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关门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他面前的路。
他靠在门上,低头从领口里掏出那块玉佩。墨绿色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十二只动物的轮廓比早上更加清晰了。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恒定的、温暖的脉动,像另一颗心脏在掌心跳动。
“妈,”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AI真的好毒舌。”
玉佩没有回应。但他觉得,如果母亲真的能听到的话,大概会笑得很开心。
他站直身体,朝教学楼外走去。夜风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他踩着声控灯的节奏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城市的夜空被霓虹染成了橘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在东南方向,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亮得不像一颗普通的星。
那或许是某个遥远的星座在向他眨眼睛。
书包里那个铁盒沉甸甸的,压着他的肩膀。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此刻他忽然觉得,那重量并不让人难受。
那重量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父亲的搭档”。获得奖励:精神力增幅药剂配方×1。材料需求:枸杞三钱、红枣五颗、板蓝根——】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