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鞋子外校生还没反应过来,林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红鞋子瞳孔放大的速度、他同伴们转头的过程、操场上被风吹起的每一粒尘土——全部像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播放键。而他自己则像一条在水草间穿梭的泥鳅,从红鞋子挥出的拳头下方滑过,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红鞋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捂着后颈发出一声惨叫。他猛地转身挥拳,却只打到了一团空气。林越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第一个。”林越竖起一根手指。
“你他妈——”红鞋子涨红了脸,刚要冲过来,却被领头的外校生拦住了。
领头的那个梳着油头,下巴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痣,看起来比其他几个年纪大些,大概是留级生之类的角色。他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速度型异能?F级?还是E级?小朋友,异能觉醒没几天吧?这种程度的速度也敢出来装英雄?”
“你猜。”林越笑嘻嘻地说,同时在心里问系统,“这货什么来头?”
【扫描完成。异能者,猴系异能·D级,能力方向:镜像模仿。他能复制对手的部分动作和技能,虽然精度不高,但对付菜鸟绰绰有余。弱点是——他一次只能模仿一个人,而且有冷却时间,大概三秒左右。建议宿主和赵虎交替攻击,让他来不及切换模仿对象。】
“猴系异能?”林越挑了挑眉,这倒是个他没听说过的异能类型。
【十二生肖异能之一,猴·灵捷座,主攻超高智商、模仿复刻、机关巧造。不过这位显然没把能力用在正道上——他的异能波动里有明显的狂暴化痕迹,大概率是用了什么不正规的觉醒方式。地管局规定所有异能觉醒必须在指定机构进行,野生觉醒者很容易出现异能失控,看来这群人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林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外校生。系统立刻弹出了扫描结果:两个未觉醒的普通人,一个鼠系E级,一个羊系E级——都是低级异能者,能力波动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虎学长,”林越侧过头,压低声音说,“那个油头能模仿别人的动作,但他一次只能模仿一个人。我们两个交替攻击,三秒内换一次手,他就跟不上了。”
赵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油头身上停留了两秒。他没有问林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三秒?”
“三秒。”
“行。”
话音落下,赵虎就动了。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一样朝油头冲去。他的虎系异能全面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操场边的梧桐树被吹得哗哗作响,落下一阵绿色的叶雨。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一冲而变得灼热了几分。
油头冷笑一声,身体表面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泽。猴系异能发动,他的肌肉线条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肩膀变得更宽,手臂变得更粗,整个人像是被打气筒充了气一样膨胀了一圈。他的模仿对象显然是赵虎,这一下复制了虎系异能的部分爆发力。
两人正面碰撞。拳头对拳头。
闷响声在操场上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地面上的尘土被气浪吹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向外急速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操场边几个围观的低年级学生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有人发出了惊叫声。
赵虎退了一步。油头也退了一步。
势均力敌。
但就在油头稳住身形的瞬间,林越到了。他的鼠系极致极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整个人像一支无声的箭从侧面切入战场。他的指尖泛着微弱的灰色光芒,精准地戳向油头腰间的穴位。
油头仓促回防,动作却慢了半拍。林越的手指在他腰间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那个穴位是系统在他视野里标注出来的,说是“猴系异能者模仿状态的切换节点”,点到就能打断他的模仿。
果然,油头身上的暗金色光泽瞬间熄灭,膨胀的肌肉也迅速缩了回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的模仿状态被强制中断了。
“什么——”油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三秒到了。”林越说完,向后一跳,退出了油头的攻击范围。
赵虎的第二次攻击紧接着砸了下来。这一次没有模仿能力的抵消,油头只能靠自己的肉身硬接。虎系异能者的拳头有多重?操场上被砸出的那个坑就是答案。
油头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操场边的单杠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单杠的铁柱被他撞弯了,凹进去一个明显的人形弧度。
“老大!”红鞋子和其他几个外校生慌了,刚要冲上来帮忙,林越已经拦在了他们面前。
“别急,”他竖起两根手指,“一个一个来。”
红鞋子看到林越的笑脸,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两个普通人在林越的速度面前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被他像遛狗一样带着在操场上兜圈子。红鞋子跑了三圈就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另一个干脆自己认输蹲到一边去了。鼠系E级的那个试图用速度对抗林越,但E级和F级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大,加上林越有系统的实时分析和异能增幅,那个外校生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林越绊倒在地。羊系E级的更惨,他刚释放出一股安抚性的异能波动,试图平息现场所有人的斗志,却被赵虎一声虎啸直接震散了波动,还反噬得自己头疼欲裂。
从开打到结束,前后不到五分钟。
油头扶着被撞弯的单杠站起来,脸上混合着不甘、困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盯着林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你到底是谁”,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赵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油头。
油头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赵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直接报警。地管局对异能者打架斗殴的处罚规定你们应该清楚——轻则记录在案影响高考政审,重则强制参加社会服务三个月。你们选哪个?”
油头的脸色变了。沉默了几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临海职高。”
“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收保护费。”
赵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用一种几乎是怜悯的眼神看着油头:“你好歹也是个D级异能者,干什么不好,跑来收高中生的保护费?你觉醒异能就是为了欺负比你弱的人?”
油头的脸涨红了,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滚吧。”赵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厌倦,“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附近晃悠,就不只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我会直接通知地管局。”
油头咬了咬牙,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地走了。红鞋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林越一眼,那眼神里除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怨念。
【战斗结算:本次战斗共获得负面情绪值×999。贡献来源:油头(愤怒+不甘)×487,红鞋子(恐惧+羞耻)×266,其余三人×246。累计负面情绪值:1787点(激活李浩消耗后剩余)+999=2786点。】
【系统评价:战斗效率尚可,但吐槽密度偏低。建议宿主在战斗中多说话,边打边怼,最大化情绪值收益。本系统的核心是“吐槽”,不是“打架”,请宿主牢记。】
“打到一半还要停下来讲笑话?你以为我是说相声的吗?”林越在心里吐槽。
【说相声的都能年入千万,你行吗?】
林越决定不跟系统一般见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跟赵虎说点什么,却发现赵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哪个班的?”赵虎问。
“高二三班,林越。”
“你觉醒异能多久了?”
林越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今天早上。”
赵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林越一遍,目光里混合着震惊和难以置信:“今天早上刚觉醒,就能达到这种速度?你的初始异能等级是多少?”
“F级。”林越如实回答。
“F级?”赵虎的眉头拧成一团,“F级的速度型异能者不可能有这种表现。你刚才的速度至少是E级,甚至接近D级。而且你对那个油头猴系异能的弱点判断得太精准了——你怎么知道他的模仿有冷却时间?”
林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不仅能快,还能看。鼠系异能的‘入微洞察’——我能看到他异能波动里的薄弱点。就像看到一面墙上的裂缝一样清楚。”
这是真的。在系统的加持下,林越看异能者的时候,视野里会出现各种颜色的线条和标记,像热成像仪一样清晰地显示出对方异能波动的强度和节奏。油头身上那道暗金色的光泽在切换目标时会短暂消失,那个间隙被系统标注成了刺眼的红色——想不注意到都难。
赵虎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林越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
“赵虎,高三八班。虎系异能,B级。欢迎加入。”
林越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满是老茧。很难想象这是一双高中生的手。
“加入什么?”林越问。
“地管局预备役。”赵虎说,“你有这个实力。周六的测评,我可以给你做推荐人。”
【恭喜宿主!获得虎系异能者赵虎的认可!触发隐藏奖励:虎·烈骁座碎片(1/3)→(2/3)。距离解锁虎系异能只差最后一个碎片!】
林越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补了一句。
【温馨提示:第三个碎片的获取条件较为特殊——需要宿主与赵虎进行一场异能比试,并在比试中让赵虎产生至少5000点负面情绪值。方式不限,吐槽、气人、让他觉得“我居然输给一个今天早上刚觉醒的菜鸟”都可以。】
“你让我跟B级异能者单挑?”林越的笑容凝固了。虽然刚才他配合赵虎打赢了一场团战,但那是二打五加上系统精准的情报支持。单挑B级虎系异能者?那可是能一拳在地上砸出坑的猛人,他刚才亲眼看到油头被他一拳打飞出去七八米远。
【不是让你打赢,是让你在比试中气他。打不过可以躲,你的速度他追不上。过程中使劲吐槽,把他的情绪值刷到五千,碎片就到手了。这叫“精神胜利法”。】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多谢夸奖。】
“林越!”李浩的声音从教学楼方向传来。他从楼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被踩翻的草皮、被撞弯的单杠、水泥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打得也太激烈了吧?我刚才在上面看得手心里全是汗。”
“没事,都解决了。”林越朝赵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介绍一下,这位是赵虎学长,虎系B级。学长,这是李浩,我同桌,今天早上刚觉醒鼠系异能。”
赵虎看了李浩一眼,点了点头:“你也是今天早上觉醒的?”
“对,就……大概十几分钟前。”李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F级,比林越还菜。”
“两个同一天觉醒鼠系异能的人,居然还是同桌。”赵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林越和李浩对视一眼。林越用眼神说“玉佩的事先保密”,李浩用眼神回答“明白”。他们俩从初中开始坐同桌,早就练就了一套完整的眼神交流系统,复杂程度堪比摩尔斯电码。
“可能我们班风水比较好吧。”林越打了个哈哈。
赵虎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他看了看手表:“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你们两个——”他顿了顿,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特别久,“周六的测评好好准备。如果你们能达到D级标准,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宽阔得像一堵移动的墙。
“B级异能者请吃饭!”李浩激动得眼镜都歪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们学校一共就三个B级以上的异能者,赵虎是其中之一!他主动说要请我们吃饭!”
“前提是我们得达到D级标准。”林越冷静地指出,“我们现在都是F级。”
“那又怎样?你有系统啊!三天升到D级应该不难吧?”李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对系统力量的盲目崇拜。
【他说得对。三天升D级确实不难,只要宿主勤快怼人,多刷情绪值,别说D级,C级也不是不可能。本系统对自己有信心,主要是对宿主的脸皮厚度没信心。】
林越自动忽略了最后那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种微妙的电荷感依然存在,甚至比早上更强烈了。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所谓的“异能觉醒测评”,不会像通知上写的那么简单。
下午的课,林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倒不是他不想听——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讲着动能定理,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是他的脑子被各种信息塞得满满当当。系统面板一直悬浮在他的视野右上角,上面不断跳出各种提示,加上他得琢磨怎么从赵虎身上搞到最后一个虎系碎片,整堂课他都在走神。
更烦的是,鼠系异能的副作用正在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方式持续发作。
第二节化学课,林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支铅笔头。那铅笔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是他的,他今天根本没带铅笔——笔杆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像是被什么啮齿动物啃过。而他的嘴里正含着一嘴的木屑,满口松木味。
他把铅笔头吐出来,用纸巾包好,默默扔进抽屉里。
然后他发现抽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东西:李浩的橡皮、前排女生的发卡、讲台上少了一根的白板笔、以及一包不知道是谁的饼干。全部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角落里,像一个老鼠窝。
“……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林越盯着那堆“赃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心理问题,是异能副作用。鼠系异能者的本能就是收集和储藏,你会下意识地把周围的小东西据为己有。等你的精神力提升上来就能控制住了。现在嘛——建议你把东西都还回去。】
“怎么还?走过去跟人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手贱把你的橡皮偷了’?”
【你可以偷偷放回去。极致极速加隐身探知,干这种事不是小菜一碟?】
林越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他趁着化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方程式的时候,用鼠系异能的速度把橡皮和发卡原路送回。速度快到全教室没有人看到任何异常——除了李浩,他正用一种“我看到你了”的眼神憋着笑。
第三节体育课更惨。
体育老师让全班跑八百米热身。林越刚跑了两步,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脚步了——他的脚自动切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踮着脚尖,小碎步前进,身体微微弓起,两只手不自觉地缩在胸前。
整个人跑步的姿态像极了一只老鼠。
“林越你怎么跑成这样?”体育老师在跑道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是脚受伤了还是抽筋了?”
“没、没事老师,我这是在练一种新的跑步方式,叫、叫——”林越一边维持着那副猥琐的姿态一边飞速运转大脑,“叫‘低重心高效能步法’!”
【好烂的名字。负面情绪值+12,来自体育老师的无语。】
全班哄堂大笑。林越在笑声中跑完了八百米,成绩是三分二十秒——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分钟。虽然姿态极其难看,但鼠系异能者的速度确实是实打实的。
“你刚才跑步的样子我可以笑一年。”李浩跑过来,扶着膝盖喘气,“低重心高效能步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闭嘴。”林越面无表情地说。
放学的时候,林越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然而他刚走出教室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张建国。他的班主任。那个永远端着搪瓷保温杯、神出鬼没、早上还在他胸前多看了零点三秒的地中海男人。
“林越,”张建国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子,“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老师,我今天的作业都交了,也没迟到,课上也没说话——”林越下意识地开始背自己的“免罪清单”。
“不是批评你。”张建国打断了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只是想跟你聊聊你胸口那块玉佩的事。”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
张建国说完就走了,留下林越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胸口那块玉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微微发热。
“怎么了?”李浩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林越站在原地不动,奇怪地问。
“张老师找我。”
“那不是常事吗?你今天怼了刘阎王,张主任找你谈话不是很正常?”
“不是。”林越缓缓摇头,目光追着走廊尽头那个端着保温杯的背影,“他说要跟我聊玉佩的事。”
李浩的表情也变了:“他怎么知道你玉佩的事?”
“不知道。”林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书包带子,“但我觉得,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走廊尽头的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张建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像一道指向某个未知方向的箭头。
林越抬起脚,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