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系统初始版本通过压力测试的当天下午，何科长在战术模拟室召开了一次临时队会。电子屏幕上排开了灵星小队所有成员的期末考试成绩单和寒假训练数据，两列数字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称——每个人的异能等级提升曲线和考试分数提升曲线几乎是同步上扬的。温澜在旁边用数据分析软件把两条曲线做了相关性分析，结论栏里只写了一行字：“正相关，显着性极高。”
何科长用圆珠笔敲了敲屏幕。“地管局训练处今早发来一份通知。寒假集训期间，临海市所有异能者小队统一参加由联管局主办的‘冬季联合演练’。演练不是比赛，不排名，但每个小队的表现会被全程记录，作为明年地管局正式特勤组选拔的参考依据。演练地点在临海市西郊的联管局综合训练场，时间是下周一到周五，全封闭五天。”她顿了顿，“你们刚从昆仑山回来，又赶上期末考试，现在马上要进入冬季演练。我知道你们很累，但这次演练有一个特殊安排——每支小队需要指派一名队员参加单人综合能力展示，项目不是实战对抗，而是异能控制精度与多属性协同推演的复合测试。简单来说，就是把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跑的那套联合战力预测模型，搬到训练场上，用真实异能打出来。”
赵虎靠在椅背上，右臂上的暗金色虎系能量无声地流转了半圈。他开口时语气很平静：“这个单人项目最适合林越。他在昆仑山上用墨玉色能量同时激活了十二颗符文，在期末考场上用多线程推演把压轴题拆成了标准模块——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同一种能力。让他在单人项目里跑一遍星兽之力的完整频谱，正好可以给天网系统的实战应用采集第一组全数据。”
“我同意。但有一个问题。”龙昭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冷淡而清晰。他今天难得地把纯白外套的拉链拉到了胸口以下，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速干训练背心，体表冷白色光晕在屏幕映照下亮得比平时更稳。“单人项目的复合测试要求同时处理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林越在昆仑山上能做到，是因为他有全队所有人在旁边替他分担压力——赵虎正面扛冲击波，大壮楔住空间锚点，温澜实时跑数据，黄涛校准坐标，林墨和苏羽双线预判，爱丽丝火力压制，苏晚和沈溪在后方维持异能核心稳定。但在单人项目里，他只有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分担任何东西。他需要在没有预判信号、没有空间网格校准、没有治愈之光随时待命的情况下，独自完成全部测试。这和在昆仑山上开门是两回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温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把龙昭说的所有约束条件全部输入联合战力预测模型。屏幕上弹出推演结论：在没有任何外部辅助的情况下，林越的星兽之力完整频谱输出持续时间，比他之前在昆仑山上开门时要短得多。如果能稳定触发特定条件，持续时间可以进一步延长——但代价是测试结束后精神力透支程度会远超正常训练上限，需要苏晚和沈溪在测试结束后立即介入。
“够了。”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和金属桌面轻轻磕出一声脆响，“我一个人能撑到那个时间点。昆仑山上开门的时候，全队在我身后。这次单人项目，全队在场边看着我。我不需要他们替我分担能量冲击——我需要他们在场边让我知道，不管测试结果如何，我从测试舱里出来的时候，苏晚的医药箱已经打开了，大壮给我留的包子还在蒸笼里温着，温澜已经在跑测试数据的分析报告了。这就是灵星小队给我加成的辅助——不是异能，是你们都在。”
龙昭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把纯白外套的拉链重新拉到锁骨，站起来，用一种极郑重极认真的语气说：“既然如此，我向你发起一个挑战。单人项目的复合测试有公开评分标准，联管局技术科会在测试舱外实时显示每一项指标的得分。我让温澜把我的龙系光能输出频谱也录入了预测模型，模型推演结果是——如果我把光能被动增幅和主动输出同时推到极限，我的综合得分可以和你理论上的完整频谱得分打平。但你的理论得分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必须在测试中触发完整频谱。触发不了，你就输了。触发得了，我请你吃一周食堂的红烧肉。”
“红烧肉不用你请，食堂阿姨会给我留。”林越站起来，朝龙昭伸出手，“我输了，我替你跑一周的早操——早上六点沙袋区，赵虎的耐力训练套餐，全程虎啸炮低功率连发，打不完不许停。”
龙昭握住他的手，冷白色光晕和墨玉色微光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一闪即逝。
接下来的五天，战术模拟室里的S级模拟舱几乎没空过。温澜把龙昭的龙系光能频谱和林越的星兽之力频谱并排投在主屏幕上，两组数据的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得清清楚楚。龙昭的训练方式极其特别——他不是在和林越比谁更强，而是在用自己的光能被动增幅效应反向推导星兽之力完整频谱的结构。每一次林越在模拟舱里触发融合态，龙昭就在舱外用光能增幅同步校准频率，把他的墨玉色光波峰值和自己冷白光的脉冲节点一一对应。“你母亲在转录音频里说，守门人把星兽之力拆成了地支十二脉。如果星兽之力是母版，那我的龙系光能就是十二脉中的一脉。我不是在和你比——我是在用我这一脉反向推演整个母版的结构。如果你在单人项目里触发完整频谱，我就能用我的光能增幅验证十二脉是否可以重新融合。”他在模拟舱外通过通讯频道对林越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每个字都压得很认真。
林越在舱内S级高压下睁开眼，墨玉色光芒在指尖持续而稳定地亮着。“你推演母版结构是为了明年地管局的正式特勤组选拔。这次演练不排名，但所有数据都会被记录。你想在单人项目里证明龙系光能不只是一脉——它可以和其他所有生肖异能的频谱产生共振。你不服气的不是我，你是不服气龙系光能被归类为‘增幅辅助’。你想证明龙系也可以是核心输出。”
龙昭没有否认。他在舱外把光能增幅频率又往上调了一档，冷白光芒透过模拟舱的观察窗映在林越脸上，和他指尖的墨玉色微光交相辉映。
冬季联合演练开幕那天，联管局综合训练场的穹顶异能屏障被调到了最高功率。来自临海市多个异能者小队的队员们按抽签顺序依次进入测试舱。轮到林越时，他在灵星小队全队的注视下走进那台比训练基地大了整整一圈的标准化测试舱，搪瓷保温杯被他留在苏晚手里。
舱门关闭。冷白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测试系统开始逐项加载压力。星兽之力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稳定节奏缓缓展开——每一个波峰都对应着一个队友的名字，每一个波谷都压着一份跨越了数千年的传承。测试结束，评分面板上弹出综合得分时，温澜用力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克制但每个字都在发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分数。
龙昭站在评分面板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纯白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朝林越伸出手，语气冷淡而认真：“你赢了。红烧肉不用我请——你的分数超过了我推演的理论满分上限。这意味着我的龙系光能增幅效应模型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变量不是能量，是人。是你在舱里想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谁。”
“我想到了你。”林越握住他的手，“你说龙系光能不只是一脉，你说得对。没有你在舱外用光能增幅帮我逐层校准频率，我的完整频谱触发不了这么高的分数。你推演母版结构不是为了赢我，是为了证明龙系光能可以和星兽之力完成十二脉重新融合。你已经证明了。”
龙昭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那大概是他这辈子露出的第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下学期期末考试，我会把年级第一拿回来。”他松开手，补了一句，“政治论述题我不会写错别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