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后的第一个周一,临海二中教务处把各年级成绩汇总表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大红纸上密密麻麻排着几百个名字,最顶端那个名字被加粗放大了一号——林越。围在公告栏前的人群从早自习下课就没散过,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仰着头找自己认识的名字,高二年级的几个人挤在最前面,表情混合了震惊、佩服和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李浩站在人群外缘,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早就说过”的语气对旁边的同学说:“他都能在昆仑山上开门了,考个年级第一很正常。”旁边那个上学期期中考试总分排前几的同学默默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
物理教研组的周老师端着保温杯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她上学期教林越的物理课,对这个学生的印象是“上课不吵不闹,作业按时交,但每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都空着”。她以前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聊天时说过,林越这孩子不是不会,是不想考好。现在他考了年级第一,物理单科也接近满分。周老师用杯盖轻轻磕了一下杯沿,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孩子开窍了”,然后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把林越上学期的作业本从柜子里翻出来又翻了一遍。她发现他每次作业的草稿纸上都有用铅笔画的辅助线,思路和压轴题标准解法完全一致,但每次正式答卷上都故意空着最后一步不写。她把作业本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下学期开学第一节物理课,她要把林越的草稿纸投影到屏幕上,告诉全班同学什么是真正的解题思路。
语文教研组的方老师更激动。她拿到林越的语文试卷后,在办公室里当着十几个老师的面念了他的作文——题目是《门》。文章开头写的是他家楼下那扇老旧的防盗门,每次放学回家推开门,奶奶的红烧肉香气从厨房门缝里挤出来。中间笔锋一转,写到昆仑山封印门上那些沉寂了上千年的符文,说他站在那扇门前时忽然明白,有些门不是用来锁的,是用来等的——等钥匙回来,等推开它的人站到它面前,带着所有他爱的人一起回家。结尾回到那扇防盗门,说他把父母从门里带出来那天傍晚,奶奶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酱油渍,手里端着两碗红烧肉,等了十六年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方老师念到最后一段时声音有些哑,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隔壁工位的英语老师带头鼓起了掌。方老师把试卷放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旁边的老师说:“这篇作文我要推荐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大赛。这不是技巧堆出来的,是生活磨出来的。”
教导主任刘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越的各科成绩单。他上个月在操场上被林越用枸杞水化解了狂暴状态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平和了许多,假发也不怎么歪了。此刻他看着林越的名字从年级中游位置消失,牢牢钉在榜单最顶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新买的巧克力——上次林越偷他巧克力被张建国发现后,张建国替他赔了一盒新的,这盒是他自己掏钱买的。他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旁边压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只写了一行字:“年级第一,该有奖励。别再偷了,想吃直接来拿。”写完他自己看了一眼,觉得语气太硬,又加了个括弧——“刘老师以前对你有偏见,是我不对。”
林越本人此刻正坐在训练基地数据分析室里,对教务处那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温澜把天网系统的初始架构跑通了第一轮压力测试,赵虎和龙昭用虎啸炮和龙牙刃模拟高强度冲击波,王大壮用微光壁正面硬扛,黄涛的空间网格在剧烈空间变形中稳稳地保持了所有坐标的实时更新。林越负责的多线程协同推演算法在压力测试中表现远超预期——他把期末考试时拆解题目的那套全局排序逻辑移植到了战术协同系统中,现在天网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处理来自小队所有人的异能波动数据,并自动生成最优协同路径。地管局技术科派来审核进度的专员站在温澜身后看了十几分钟测试,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用一种被彻底说服的语气对何科长说,这套系统的核心架构已经达到了联管局正式特勤组的实战标准,技术科会申请正式立项并提供后续研发资金。
当天下午,灵星小队的群里忽然被李浩的一条消息炸开了锅。他把刘建国放在办公桌上那盒巧克力的照片发了过来,配文是:“越哥,教导主任公开给你送礼了!论坛上的帖子已经顶到首页了,标题是《刘阎王送巧克力致敬年级第一——这盒巧克力比昆仑山封印门还难打开》。”林越点开照片放大,看到便签上那句“别再偷了,想吃直接来拿”,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回了李浩一句:“告诉刘老师,巧克力我收下了。下学期政治论述题我保证不再写错字。”
张建国端着搪瓷保温杯靠在数据分析室门口,杯盖稳稳地扣着。他看着林越把那条消息发出去,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方老师把你的作文推荐参加全市作文大赛,周老师准备下学期用你的物理草稿纸当范例讲压轴题,刘建国自掏腰包给你买巧克力——一个学期前你把他的保温杯砸在门上,他现在给你买巧克力。这盒巧克力不仅是你的奖励,也是他作为教导主任送出的认可。”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数据台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银杏树下的长椅上,他父亲正和赵烈下棋,母亲坐在旁边用圆珠笔改他的期末考试数据分析表。他走过去在他母亲旁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分析表——在他那道写错字的题目旁边,苏锦瑟用粉色墨水补了一行批注:“物质决定意识,不是决定意思。下次注意。”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弹出一行字:“你母亲当年在昆仑山上录的最后一段留言,解锁条件是年级第一加天网系统初始版本测试通过。你一次性完成了两个条件。本系统建议你现在立刻打开面板。”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长椅扶手上,在系统面板上点开那段新解锁的留言。苏锦瑟的声音穿透了时光的间隙,带着昆仑山上能量场干扰的沙沙杂音,和他出生那天她在产房里录那段话时一样轻快而笃定:“林越,现在是寒假第一天。你爸刚把你的成绩单贴在冰箱上,和那张你五岁时画的火柴人贴在一起。妈没什么要补充的,只说一句——好好训练,也别忘吃早饭。”声音顿了一拍,背景里隐约传来父亲拧保温杯盖的咔嚓声和一句极轻的嘟囔——“这孩子比我当年考得好。”然后是母亲的笑声,左边嘴角大概比右边先翘起来一点点,和十六年前在信里描述自己笑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