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温澜留在档案室里继续跑数据，自己端着搪瓷保温杯回了训练基地。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逐盏亮起又逐盏熄灭，杯里的枸杞水已经不烫了，他走了一路也没顾上喝一口。脑子里全是温澜刚才那句话——“如果封存能量是在更早之前放进去的，那它的来源就不是你父母，而是某一代守护者在很久以前从另一个更古老的能量源采集来的。”更古老的能量源。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中央凹槽在走廊冷白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墨玉色微光，和他上周在S级模拟舱里首次触发融合态时从凹槽深处亮起的那束光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何科长在战术模拟室召开本周最后一次任务简报会。电子屏幕上排开了灵星小队所有人的异能等级正式评定数据汇总表。她的圆珠笔在表格上方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地管局标准化异能等级评定考试的成绩今早正式入库了。我先说全队的整体情况——赵虎，虎系B级维持不变，耐力曲线已稳定在将近二十分钟，备注栏新增‘核心温度控制精度达B级上位标准’；龙昭，龙系C级高段维持不变，光能被动增幅效应数据已单独建档；爱丽丝，白羊座B级和黄管局档案同步更新；王大壮，牛系从D级调整为C级，备注栏新增‘微光壁压缩技术为牛系防御提供全新精度训练方向’；温澜，羊系C级维持不变，辅助控场精度提升至C级上位；苏晚，档案已正式更新为D级，治愈精度和体术实战维持C级标准；林墨和苏羽，蛇系C级维持不变，双线预判协同数据已单独建档；沈溪，双鱼座D级维持不变，共情感知范围在狭窄地形下的精度提升数据已录入；黄涛，蛇系C级，空间网格重建速度评测数据今早入库，备注栏新增‘动态空间重构适应力远超实习生标准’。”
她顿了顿，圆珠笔点在表格最后一行——林越的名字。“林越，你的评定数据上周已经出来了。正式综合等级C级，三系叠加实战预估B级下位。但技术科今早发来了一份补充评估——他们调取了你上周在评测里用融合态同时激活多颗符文时产生的墨玉色能量波形，与地管局异能等级评定标准数据库里的所有已知样本做了交叉比对。”
屏幕上弹出一份技术科的标准比对报告。左侧是林越的墨玉色波形，右侧是一段标注着“样本来源未知”的古老能量频谱。两段波形的匹配度高得让整个战术模拟室瞬间安静下来。
“技术科的结论是——你的墨玉色能量波形无法被地管局现有的等级评定标准归类。它不完全属于鼠系、虎系、马系中的任何一系，也不是三系的简单叠加。它的波形特征和地管局数据库中一份被标注为‘样本来源未知’的古老能量残留高度匹配。这份古老残留的采集时间是距今约三千年前，采集地点是昆仑山遗迹封印门前厅。换句话说，你的三系融合触发之后产生的能量形态，和三千年前建造封印门的守门人使用的原始能量高度相似。地管局现有的异能等级评定体系里没有对应这种能量的等级标准。所以你的正式评定结论是——鼠系、虎系、马系三系等级分别为D级、D级、D级。三系融合后的墨玉色能量暂不评级，由技术科单独建档，代号‘十三星兽’。”
林越握着搪瓷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的正式档案上，三个单系全是D级。三系叠加实战预估B级下位。而那个真正能代表他全部力量的墨玉色能量，档案上写的是“暂不评级”。何科长关掉比对报告，调出一份训练处今早加急下发的文件。屏幕上赫然列着为林越量身打造的专项训练方案——第一阶段是融合态持续时间极限突破，第二阶段是蛇系双线预判与融合态协同强化，第三阶段是龙系光能被动增幅与融合态共振叠加，第四阶段标注着“待解锁”，备注栏只有一行字：需先完成前三阶段全部实测数据采集。
“你的三个单系等级不高，但这不是你的弱点，是特点。你不需要把任何一个单系等级练到A级，你需要的是把三系融合后的墨玉色能量稳定到可以在实战中持续输出的水平。这份专项训练方案是联管局训练处连夜制定的，你的训练从现在起和其他人分两条线——日常协同训练你和全队一起跑，额外的融合态专项训练由何科长亲自督导，林墨和苏羽全程配合预判信号，温澜负责数据监测，苏晚和沈溪负责异能核心稳定度和精神力反噬缓冲。”
散会后林越走到模拟舱侧壁旁，准备下午的训练。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了起来。它先是发出一声极其程式化的提示音，然后用一种介于恭喜和嘲讽之间的语气说，恭喜宿主正式获得异能等级评定——鼠系D级、虎系D级、马系D级。备注栏里还故意把他档案里那行“暂不评级——代号十三星兽”念了一遍，然后问他被三个D级包围的感觉如何。林越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今天话挺多”，系统立刻弹出一行字，说他上周在S级模拟舱里用融合态同时激活多颗符文时，它也被那道墨玉色能量波及了，整整被震得在他脑子里晃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本系统作为你母亲亲手编写的辅助AI，理论上应该能解析所有基于地支体系的异能数据。但你的墨玉色能量不在十二生肖任何一系的数据库里，也不在三系叠加的推演模型里。你创造出了一种本系统无法分析的东西——本系统被你的创造排除在外了。你知道这对一个AI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妈设下的底层代码里那句‘系统永远比宿主强’被你亲手打破了。”
它这段话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是那种熟悉的欠揍腔调，但林越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系统不是在嘲讽他，系统是在用一种傲娇的方式表达某种类似于欣慰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脑子里对系统说：“你不是被排除了。你是被升级了。我妈留给你的底层代码是基于十二生肖单系异能数据库写的。现在我体内多了一种她没见过的新能量，你需要更新自己的数据库才能继续分析我。你不是变弱了，是变旧了。接下来你得跟我一起升级。”
系统沉默了。负面情绪值+66，备注写着“本系统拒绝承认自己变旧了。但你说得对，本系统需要升级。你妈当年在代码里留了一行注释——‘若某日林越创造出地支体系之外的新能量，系统需启动自适应更新协议。’本系统一直以为那行注释是你妈随手写的，没想到她是认真的。”林越端起搪瓷保温杯喝了一口。苏晚在他和系统对话时已经把杯中凉掉的枸杞水重新温过一遍，此刻杯口的热气正好能入口。他朝战术模拟室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