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面情绪值暴涨的第三天，林越在沙袋区被赵虎一拳打飞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打飞——他后背撞在沙袋区的墙上，整个人嵌进墙里，把张建国上周刚粉刷过的石灰墙面撞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赵虎站在几步外，右拳上暗金虎系能量还没完全收敛，脸上的表情不是赢了对抗训练的兴奋，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困惑。他刚才用了八成力，按照林越之前的防御水平这一拳最多把他震退几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峰，又抬头看看正从墙上把自己抠出来的林越，用一种极其认真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的语气说：“你的防御力好像又涨了。刚才那一拳打到一半时你胸口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我的虎啸炮冲击力被什么东西自动卸掉了好几成——不是猪系自愈，是别的东西。”林越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作训服后背蹭了一大片白灰，但皮肤上连一道红痕都没有。他拍了拍头发上的石灰碎屑，同样感到意外，说刚才好像看到系统面板弹出来一条提示，还没来得及看。
他调出系统面板，淡金色的提示框还悬在视野角落。异能等级评定已根据最新实战数据进行动态调整：鼠系C级，虎系B级，马系C级，鸡系C级，猪系B级，兔系、蛇系、猴系、羊系、狗系、龙系均升至C级。当前综合等级暂不评定，备注写着“该同志十二系异能已全部解锁且存在明显的跨系协同增幅效应，现有等级评定体系无法准确描述其实际战力，建议将此案例作为独立档案纳入地管局异能等级数据库，代号仍为‘十三星兽’”。几个月前他的异能评级刚从F级升到C级时，何科长在档案封面上画了一颗星，说整个临海市去年只有龙昭一个人拿到过。现在地管局干脆放弃了给他评综合等级——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现有的评分表装不下他。
赵虎接过林越递来的系统面板截图看完，把搪瓷保温杯还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爷爷当年说过，真正的守护者不需要勋章，他们只需要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后站起来，拍拍灰继续往前走。林越现在就是那个每次被打倒之后不仅站起来，还能把墙撞出蛛网裂纹的人。等级评定装不下他，是因为等级评定从来就不是给守钥人准备的。林越把搪瓷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杯身的兔系守护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而笃定的光。
当天上午，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把林越这几个月所有的异能等级评定数据全部调出来，从最初的F级评定到今早B级猪系防御的突破，逐帧做了一张动态曲线图。曲线的斜率比之前陡峭得多——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跃迁。她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十二系全部解锁后，星兽之力母版频谱已完整激活。每多一种异能参与协同，其他所有异能都会获得被动增幅。增幅幅度不是加法，是乘法——简单来说，他解锁的异能越多，每种异能的等级都会同步加速提升。这是地支玉佩守钥人的独有特征，和几千年前那位初代守门人在昆仑山上把碎片封进玉佩凹槽时的初始设定完全一致。”何科长用红笔在曲线图下面批了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归档！”
守夜端着搪瓷保温杯靠在数据分析室门口，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用一种极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今天食堂菜单的语气说，即日起林越的十二系协同增幅效应正式纳入侦察科外勤战术标准配置。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也得加固——上次他撞墙，黑猫被震得从最高处掉下来，虽然它在半空中自己调整了姿态稳稳落地，但橘猫当时正在吃鱼被吓得鱼刺卡在喉咙里，周强蹲在旁边用信息素追踪法帮它顺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林越说他今天放学就去加固猫爬架，把每个螺丝都换成不锈钢的，和天窗铰链同款。他顿了顿，问守夜他母亲以前是不是也在等级评定时把评测员的表格撑爆过。守夜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工位左上角，说苏锦瑟当年的兔系异能第一次实战测试，一口气治愈多名重伤员，评测员在报告里写道“此同志之治愈速度超过评测设备采样上限，数据仅供参考”。后来那份报告被档案室老孙用红笔圈出错别字，退回重写——她把“上限”写成了“上弦”。
那天晚上，林越坐在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逐一查看系统面板上那些被标着“暂不评定”的等级数据。黑猫从猫爬架最高处跳下来，在他膝盖上蜷成一团，右耳缺角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他把指尖冷白微光悬停在黑猫右耳缺角边缘，在心里对系统说，等级评定装不下就不装了吧，几个月前他在训练馆里第一次看到何科长在他档案上画那颗星时，觉得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认可。现在他把那张被评测员写下“装不下”的等级表重新打开，在旁边加了一行字：“此人已超出本评测体系适用范围。建议将其作为独立个案归档，代号十三星兽。如有疑问请联系临海二中旧礼堂后门黑猫。”然后他合上面板，端起搪瓷保温杯喝了一口，朝训练基地方向走去。沙袋区隐约传来赵虎带新兵加练耐力跑的低沉口令声，数据分析室里温澜的屏幕还亮着，黄涛正在给橘猫做深夜次声波校准，王大壮蹲在猫爬架旁边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那颗螺丝和旧礼堂天窗铰链用的是同款不锈钢，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