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公敌表彰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越发现自己摊上事了——不是被人堵在巷口揍,也不是被刘建国叫到办公室训话,是他的负面情绪值以一种连温澜的数据模型都无法完全拟合的速度疯狂暴涨。天网系统里专门为追踪他的嘲讽光环而设的动态曲线,从表彰大会那天起就开始往上翘,弧度陡峭得像被踏云纵加速过。李浩在学校论坛上每天更新全校骂他的帖子数量变化,三天翻了好几倍,涉及话题涵盖打鸣、模仿秀、昆仑山开门、食堂偷巧克力等所有已知黑历史。每个帖子下面都有人排队贴他打鸣的音频链接,有人把他从旧礼堂天窗摔下来的GIF配文“我没事”做成表情包到处刷屏,还有人成立了一个叫“越哥全球后援会(黑粉分部)”的组织,会长是小卖部老板娘,副会长是居委会主任,荣誉会员是刘建国。
温澜把所有骂他的帖子做了语义分析和情绪标注,推了推眼镜告诉他一个有趣的结论——所有骂他的帖子里“负面”关键词的出现频率虽然极高,但情感极性分析显示大部分发帖人的真实情绪是开心、崇拜和被气哭之后的心服口服。简单来说,全校都在用一种骂他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认可。他母亲给鸡系异能叠加的光环本质不是让他被人恨,是让他成为一面镜子——谁骂他骂得最大声,谁就最先把他的话听进去。
此刻林越坐在侦察科工位上,面前三块屏幕同时开着天网系统的负面情绪值实时监测面板、李浩的论坛置顶帖、以及温澜刚发来的语义分析报告。搪瓷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续了第二遍,他盯着那条还在往上跳的动态曲线,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问系统目前负面情绪值收集进度。
“百分之三百四十七。”系统的语气平淡,但林越从那个刻意压平的尾音里听出了某种积攒了很久的得意,“你母亲设计这套系统时设的理论上限是百分之三百,本系统当时觉得她在吹牛。现在你超过理论上限近一半,全校每人至少骂过你两遍。本系统正式收回‘吹牛’评价——你母亲不是吹牛,她只是太了解自己儿子有多能惹事。”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数据分析室门口。温澜正在把负面情绪值的增长曲线和之前所有任务节点的数据做逐帧交叉比对,黄涛在旁边用空间网格把每一条骂他的帖子都标注了精确的地理定位——骂声最密集的区域恰好覆盖了旧礼堂地下传感器主频信号的服务范围。他说这个传感器的初始频率标准是苏锦瑟同志设定的,她也是全球第一个把负面情绪转化成异能增幅能量的人——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整座城市,用挨骂换来的能量维持旧礼堂地下心跳那么多年,一刻不停。现在那台传感器还在旧礼堂地下运转,它的主频信号和林越胸口那块玉佩中央凹槽里的墨玉色微光完全同步。林越挨的每一句骂,都在给它供能。
“那我妈当年的负面情绪值收集进度是多少?”林越靠在门框上,把搪瓷保温杯换到左手。
温澜调出初代灵星档案里苏锦瑟的个人数据,把那条被封存了很久的历史记录投到主屏幕上。苏锦瑟负面情绪值历史峰值是她执行某次秘密行动时在敌方营地里开嘲讽光环,把在场所有内鬼成员气到集体暴走,她挨的骂转化成的能量直接撑起了那次行动中所有队友的防御屏障。事后她在任务报告里写道:“建议将‘挨骂’列入地管局正式战术科目,本人在此次行动中深刻体会到——骂声是战场上最稳定的可再生资源。另,远舟当时骂我骂得最大声,事后他承认是因为太害怕我受伤。这句不要写进正式报告。”
林越看着屏幕上母亲那份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狂飙数据,轻轻笑了一声。鸡系加成的光环能挨骂变强这个特性,原来她早就用实战数据验证过了——她亲手设计的光环,她亲手写在报告里的战术建议,她亲手把可再生资源传给了儿子。
他回到工位前开始写负面情绪值暴涨的监测报告。写到一半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负面情绪值来源包括全校师生、社区全体居民、居委会主任、小卖部老板娘、刘建国主任、所有猫网成员及一只右耳缺角的黑猫。情绪极性分析显示负面情绪中正面情感占比远高于负面,结论——全校都在骂我,但他们骂我的时候都在笑。这个称号不是嘲讽光环,是守护认证——只是它长了一张欠揍的脸。”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窗外旧礼堂后门传来黑猫拖长了的喵呜声,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跑过操场。那台老传感器正在脚下深处以和多年前完全相同的频率稳定运转,而他的负面情绪值进度条还在跳动,每跳一下,都是整座城市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父母的传承续上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