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异能等级从F级升到B级的消息，是温澜在周四下午的数据分析会上正式公布的。她把那份厚厚的等级变动评估报告投到战术模拟室的主屏幕上，标题用红字加粗，核心结论是林越的星兽之力母版频谱已于今晨完成完整激活，按照联管局现行异能等级评定标准，正式综合等级建议从C级直接调整至B级。何科长在备注栏里用红笔批了一行字：“这大概不是终点。建议在档案封面上再画一颗星。”
报告同步上传至地管局异能等级数据库的那一刻，数据库的处理程序卡顿了将近半分钟——不是因为系统故障，而是因为林越的升级数据量太大，把自动评分算法所有预设的校验规则全部触发了一遍。地管局异能等级评定系统自建成以来，从来没有处理过“十二系全部解锁且跨系协同增幅效应呈指数级跃迁”这种案例。算法反复核验了好几次，最后在评定结论栏里输出了一行自动标注：“该同志数据异常，建议人工复核。”
守夜端着搪瓷保温杯靠在数据分析室门口，看着屏幕上那行自动标注，放下杯子说他在侦察科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地管局的评定系统被人逼到主动放弃自动评分。苏锦瑟当年从D级升到A级也只触发了两次人工复核，林越从F到B直接把算法打穿了。温澜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克制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的语气说，林越的跨系协同增幅效应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跃迁。十二系全部解锁后，每多一种异能参与协同，其他所有异能都会获得被动增幅，增幅幅度是乘法。评定系统设计的评分模型是加法逻辑——它用加法去算乘法，当然算不出来。
地管局的档案系统崩溃发生在报告上传后不久。当时人事科周科长正蹲在机房里给服务器换硬盘，陈声端着一杯次声波级苦咖啡站在旁边用音频分析仪给硬盘的读写头做声波测距，老孙坐在档案室工位上用一种过来人的淡定语气对旁边来调档的年轻文员说，这不算什么——林越的母亲也崩过一次档案系统。她把“上限”写成“上弦”那回，档案室的手写登记表被她用粉色墨水改了无数遍，每次改完都在旁边画个笑脸。那本登记表现在还锁在档案室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和守夜当年写废的好几份检讨书放在一起。苏锦瑟至今仍保持着地管局档案系统因个人数据异常导致崩溃次数最多的纪录，现在这个纪录大概要被她儿子打破了。
当天晚上，林越坐在侦察科工位上，面前摊着那份被标注为“异常数据”的等级变动评估报告。他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工位左上角，翻开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在备注栏写下一行字：“档案系统崩了，修好就是。下次升级之前提前通知周科长备份。不过B级之后升级可能比F到B更离谱——因为全社区还在继续给我投喂红烧肉。”他写完把笔帽扣上，窗外旧礼堂方向传来黑猫拖长了的喵呜声，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跑过操场，玳瑁母猫在猫爬架底层给几只小猫挨个舔耳朵。地下深处那台老传感器仍在稳定运转，和多年前苏锦瑟第一次因为写错别字被老孙退回重写时完全相同的频率。所有东西都变了，只有那个心跳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