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积雪被踩成了泥水,湿滑泥泞。
队伍抛下了拉得半死不活的王麻子,继续在刺骨的寒风中艰难前行。
犯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叫苦连天。
稍有不慎摔倒在泥坑里,换来的就是官差无情的鞭子。
然而,队伍的正中间,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风。
沈青栀稳稳当当地坐在那辆铺着厚厚软垫的骡车上。
身上裹着防风保暖的羽绒大氅,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暖手炉。
她闭着眼睛,神态慵懒,仿佛不是在流放,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逛。
萧征依旧默默地走在骡车旁边。
他虽然戴着沉重的精铁枷锁,但步伐稳健,脊背挺拔。
昨晚那顿火锅和灵泉水的滋养,让他的内伤又恢复了不少。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肃杀之气,让周围的犯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临近晌午。
队伍终于走出荒山,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官道岔路口。
这里是南北商客的必经之地,旁边紧挨着一个繁华的清风镇。
路边搭着十几家卖茶水、包子和阳春面的简易棚子。
食物的热气在寒风中升腾,勾得犯人们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停!原地休整两刻钟!”
赵全擦了把脸上的汗,大手一挥,下达了休息的命令。
犯人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路边的枯草堆里,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岔路口另一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马铃声。
一辆装饰得花里胡哨、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在几个带刀家丁的簇拥下,停在了茶水摊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大红蜀锦长袍、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哥。
这人名叫孙金豹,是清风镇首富的独子,出了名的恶霸纨绔。
仗着家里有钱,姐夫又在县衙当差,平时在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孙金豹手里摇着把骚包的折扇,大冷天的非要装风雅。
他刚下车,就嫌弃地扫了一眼路边这群衣衫褴褛、浑身酸臭的流放犯人。
“呸!真是一群晦气的臭叫花子。”
孙金豹捂着鼻子,满脸的厌恶。
“赶紧把这些垃圾赶远点,别倒了本少爷喝茶的胃口!”
几个家丁立马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驱赶犯人。
犯人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生怕惹恼了这个地头蛇。
孙金豹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正准备走进茶棚。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双浑浊的绿豆眼,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骡车。
虽然沈青栀外面套着一件毫无美感的粗布囚服。
但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庞,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慵懒的神态,配上那双清冷潋滟的桃花眼,简直勾魂夺魄。
在这群灰头土脸的犯人堆里,她就像是一颗落入泥潭的璀璨明珠。
孙金豹瞬间看直了眼,连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啧啧啧,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有这等极品绝色?”
孙金豹搓着肥厚的手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家丁,大摇大摆地朝着骡车走了过去。
赵全正坐在路边啃干粮。
一看这阵势,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扔下饼子迎了上去。
“哎哟,孙少爷,这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赵全是认识这个镇头蛇的,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孙少爷,这些都是朝廷发配漠北的钦犯,您可千万别沾了晦气。”
孙金豹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直接砸在赵全的胸口上。
“滚一边去!少拿朝廷压我!”
“本少爷看上的女人,管她是什么钦犯,今天老子必须带走!”
赵全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看了一眼骡车上闭目养神的沈青栀,又看了一眼嚣张跋扈的孙金豹。
赵全倒退了两步,果断让开了路。
他在心里疯狂冷笑。
不知死活的蠢猪,这可是连黑风寨都能瞬间掀翻的活阎王。
你自己赶着去投胎,老子可不拦着。
孙金豹见官差退让,更加得意忘形。
他带着几个家丁,直接将骡车围了起来。
远处的犯人堆里。
林柔儿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
好机会!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只要沈青栀被这个地痞恶霸当众轻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一个失去清白的女人,就算长得再漂亮,萧征那个心高气傲的战神,也绝对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沈宝珠也躲在人群里捂着嘴偷乐。
她恨不得孙金豹现在就把沈青栀从车上拽下来,狠狠地蹂躏。
“活该!让你嚣张!看你这次怎么死!”沈宝珠恶毒地咒骂着。
骡车前,孙金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态。
“小美人,犯了什么事啊?要去漠北受那份苦?”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轻佻下流。
“去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这娇嫩的皮肉怎么受得了?”
“不如跟了本少爷,回府给我当个第八房小妾。”
“只要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保证你天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怎么样?”
沈青栀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吓得花容失色。
只是像看一堆垃圾一样,冷冷地看着孙金豹。
手里依然捧着那个小手炉,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大清早的,哪来的没毛癞蛤蟆在车前面乱叫?”
声音清脆悦耳,吐出来的话却毒得像刀子。
全场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个身带枷锁的阶下囚,敢这么辱骂当地首富的儿子。
几个家丁顿时怒了,指着沈青栀破口大骂。
“放肆!你个小贱人活腻了!”
“敢这么跟我们少爷说话!信不信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孙金豹先是一愣,随即不仅没生气,反而爆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够辣!够味!”
他被这股泼辣劲彻底激起了征服欲,双眼冒出淫邪的光芒。
“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小野猫!”
“到了床上,肯定比那些软趴趴的娘们有劲多了!”
孙金豹猥琐地搓了搓手,色胆包天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竟然直接伸出咸猪手,朝着沈青栀那张白皙娇嫩的脸蛋摸去。
“来,让少爷我先好好疼疼你!”
沈青栀眼神一寒。
指尖隐蔽地亮起一抹绿光,一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钢的藤蔓已经在掌心凝聚。
她正准备直接废了这只不知死活的猪蹄子。
然而,一道高大的黑影,却比她更快一步。
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瞬间笼罩了过来。
一直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的萧征,猛地睁开了眼睛。
深邃幽暗的狼眼里,杀机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周身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只布满老茧、骨节分明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了孙金豹的手腕。
孙金豹的手停在半空中。
距离沈青栀的脸仅剩一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孙金豹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在看一具早已经凉透的尸体。
“你……你算什么东西!”
孙金豹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但仗着人多势众,依然强撑着叫嚣。
“一个戴着破枷锁的死囚,也敢多管闲事!”
“快给本少爷松手!不然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
他用力抽动手臂,试图挣脱。
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在他手腕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萧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
他没有说半句废话。
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
孙金豹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岔路口的上空。
但这还没完。
萧征根本没有给那些家丁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松开手,高大的身躯向前微倾。
抡起那条带着沉重铁链的右臂。
手背如同抡起的一柄万钧铁锤,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扇在了孙金豹的那张肥脸上。
“轰!”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这一巴掌的力道,简直骇人听闻。
孙金豹那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竟然双脚离地。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
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抛物线。
硬生生飞出去十多米远!
“哗啦!”
他重重地砸在路边的一个茶水摊上。
木桌和条凳瞬间被砸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两百多斤的成年男子,居然被一巴掌扇飞十米远?
这特么还是人吗!
而且,他身上还戴着几十斤重的精铁枷锁啊!
远处的沈宝珠吓得腿一软,“吧唧”一声跌坐在泥水里。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林柔儿更是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男主,为什么会为了沈青栀当众发疯?!
茶摊废墟里。
孙金豹满脸是血,倒在碎木头里痛苦地抽搐着。
他一张嘴,直接吐出十几颗混着血水的碎牙。
半边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丁,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
拿着刀的手不停地发抖,连上前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萧征站在骡车前,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杀神。
粗重的铁链在他身上,仿佛不再是枷锁,而是他杀戮的兵刃。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孙金豹一眼。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对方手腕的手指。
动作优雅,却透着极度的嫌恶。
嫌脏。
擦完后,他将破布随手扔进泥坑里。
冷厉如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丁。
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刺骨寒意。
萧征周身气势骤然爆发,一巴掌把纨绔扇飞十米远,眼神冷得像看死人:“再看一眼,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几个家丁如同听到了地狱阎罗的宣判。
“鬼啊!杀神啊!”
他们吓得尖叫一声,连手里的刀都扔了。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架起地上的孙金豹就跑。
孙金豹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纨绔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给我等着!有种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