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身上有金元宝!她把金元宝藏起来了!”
林柔儿凄厉的喊声,像一道惊雷在空地上炸响。
她披头散发地指着沈青栀的方向,活像个告状的疯婆子。
全场瞬间死寂。
沈宝珠也跟着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凑上去添油加醋。
“对对对!军爷,她不仅有金元宝,这一路上还吃香喝辣,她身上肯定藏了妖法!”
马三刀脸上的嘲讽猛地僵住,浑浊的眼睛瞬间冒出贪婪的绿光。
他可是京城魏督公安排在漠北的眼线。
早就在等这批肥羊来“上供”了。
马三刀一勒缰绳,驱马走到骡车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青栀。
“金元宝?”
他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马鞭,指着沈青栀的鼻子。
“好大的胆子!敢把抄家的赃物私藏不报!”
“马上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老子按军法处置,先扒了你的皮!”
沈青栀坐在骡车上,连眼皮都没抬。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起来。
“咔哒”一声。
瓜子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金元宝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慵懒。
“就凭两个疯婆子的一面之词,马副将就要搜身?大靖朝的军法是你家定的?”
马三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在边关横行霸道惯了,还没见过哪个新来的罪奴敢这么跟他顶嘴。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马三刀狞笑一声,“来人!把这小娘皮给我拖下来搜!”
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士立刻拔出腰刀,就要上前拿人。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萧征猛地跨前一步,沉重的精铁枷锁硬生生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挡在了骡车前面。
深邃的眸子里,杀机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我看谁敢动她。”
声音不大,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威压。
几个军士被这股气势震慑,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萧征!你特么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吗!”
马三刀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勃然大怒。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是个连狗都不如的死囚!”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萧征破口大骂。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乱棍打死你!”
萧征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刚要调动体内刚恢复的一丝真气。
一只温软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紧绷的肩膀上。
“别急嘛。”
沈青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下了骡车,走到他身边。
她拍了拍萧征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马三刀。
“马副将,这大漠风沙大,火气太大容易伤肝。”
“既然您非说我有金子,那行,您搜吧。”
沈青栀直接摊开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搜不出来,您这公报私仇、诬陷良民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她微微眯起桃花眼,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到时候,我怕您这副将的位子,坐得不稳当啊。”
马三刀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京城里的水有多深。
这沈青栀敢这么有恃无恐,难道是真的没藏东西?或者有什么大靠山?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萧征。
这小子虽然内力被废,但那股子杀气可不是装出来的,真要拼起命来,自己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占得到便宜。
马三刀眼珠子一转,压下心头的怒火。
“行!算你嘴硬!”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老子就看看你们能硬到什么时候!”
“来人!拿地契来,给这群罪奴分地!”
马三刀决定换个方式折磨他们。
在边关,分地可是大有讲究的。
好地能种出粮食活命,烂地就只能等着饿死。
一个军士拿着一叠破旧的羊皮卷跑了过来。
马三刀从中挑出最烂、最偏僻的一张地契,狠狠地砸在萧征脚下。
“萧征,听说你在京城锦衣玉食,不知道在这漠北的沙窝子里,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他指着城墙外最偏远的一处荒地,笑得极其阴险。
“从今天起,黑风口那十亩沙地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那可是块‘风水宝地’,寸草不生,连个水洼都没有。”
马三刀看着萧征越来越冷的眼神,心里一阵暗爽。
“对了,按照规矩,新来的罪奴第一个月没有口粮。”
“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漠北的风光吧,老子等着看你们饿死!”
周围的犯人们听到“黑风口”三个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边关最穷、最缺水的地方,土地盐碱化极其严重,连最耐旱的骆驼草都种不活。
把人分到那里,简直就是宣判了死刑。
王氏和沈宝珠一听,更是吓得连连往后缩。
“差爷!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我们跟他们没关系!”
沈宝珠尖叫着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去那种鬼地方。
林柔儿也是满脸惨白,心里暗暗庆幸。
虽然没搜出金子,但看到沈青栀被分到那种绝地,她心里的嫉妒总算平息了一些。
“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林柔儿咬牙切齿地低语。
萧征看着脚下的地契,眼神冰冷刺骨。
他自然知道黑风口是什么地方。
马三刀这是摆明了要逼死他们。
他握紧了拳头,身上的杀气再次翻涌。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
沈青栀却弯下腰,捡起了那张沾满泥沙的地契。
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绝望和愤怒。
反而像看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仔仔细细地将地契上的沙土拍干净。
甚至,还宝贝似的吹了吹。
“十亩地啊?全都是我们的了?”
沈青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三刀。
那笑容,灿烂得简直能晃瞎人的眼睛。
“太感谢马副将了!您真是个大好人!”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青栀。
这女人疯了吧?
被分到了必死的绝地,居然还感谢人家?
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风沙吹傻了?
马三刀也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搞得一愣。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沈青栀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惨状。
结果呢?这女人居然笑得比捡了金子还开心!
“你……你谢我?”
马三刀结结巴巴地反问,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是啊!”
沈青栀将地契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笑眯眯地点头。
“黑风口好啊,地方偏僻,没人打扰,正适合我大展拳脚。”
“至于寸草不生嘛……”
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绿芒。
“放心,不出一个月,我会让那里变成整个漠北最富饶的地方。”
沈青栀转头看向马三刀,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祝福的意味。
“祝您长命百岁,马副将。”
“可千万要活得久一点,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在这沙窝子里发家致富的。”
马三刀看着沈青栀那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马三刀看着沈青栀灿烂的笑容,莫名后背一阵发凉:这女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