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朔风裹挟着粗粝的黄沙,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流放队伍在漫天黄沙中艰难跋涉了一个多月,终于走出了那段被称为“鬼门关”的荒漠。
“前面就是漠北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赵全骑在马上,用布巾捂着口鼻,挥舞着马鞭大声吆喝。
他现在可是红光满面,不仅腰包里揣着金元宝,一路上还跟着沈青栀吃香喝辣,甚至连肚子都圆了一圈。
那些被收编的黑风寨山匪,一个个背着重重的包裹,像乖巧的绵羊一样跟在队伍后面,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沈青栀坐在宽敞的骡车上,掀开车帘,眯着眼睛望向远方。
透过漫天飞舞的黄沙,一座苍凉、宏伟,却又透着破败气息的城墙,渐渐在视线中清晰起来。
城墙用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甚至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那是抵御蛮族入侵留下的岁月勋章。
城门上方,三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大字若隐若现——铁骑卫。
“终于到了。”
沈青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这一路上的颠簸,对她这个现代灵魂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好在,终点站终于到了。
萧征牵着骡子的缰绳,走在车旁。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墙,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率领千军万马,就是从这座城门出征,大破金帐汗国,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他却戴着枷锁,以一个死囚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
“怎么?触景生情了?”
沈青栀趴在车窗沿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放心,既然我说了要罩着你,这漠北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谁敢给你脸色看,我打爆他的狗头。”
她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萧征微微偏过头,看着她明媚张扬的笑脸。
心底那一丝阴霾,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他低声应道。
队伍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是接收流放犯人的集散地。
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土地干裂,寸草不生。
除了几棵光秃秃的胡杨树在风中摇曳,连只活着的鸟都看不见。
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呛得人直咳嗽。
“天哪……这、这就是漠北吗?”
王氏拄着拐杖,看着眼前这荒凉破败的景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
以为漠北就算再苦,好歹也是个有城镇的地方,至少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屋子。
可现在看来,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的破地方,怎么活人啊!
沈宝珠更是崩溃。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囚服,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散发着刺鼻的馊臭味。
她看着城墙外那些穿着破烂羊皮袄、面黄肌瘦的边关军户。
再看看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放犯人。
沈宝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哇——!”
她一屁股坐在泥沙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京城!这里连要饭的叫花子都不如啊!”
沈宝珠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捶打着地面,把手都磕破了。
“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会死人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林柔儿站在不远处,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虽然知道剧情里写了漠北环境恶劣。
但文字的描述,怎么比得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这漫天的黄沙,呼啸的寒风,还有那些眼神麻木、像行尸走肉一样的边民。
这一切,都在疯狂冲击着她这个现代人的神经。
“不……这不是真的……”
林柔儿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是女主……我应该在京城吃香喝辣,怎么能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她惊恐地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周围的女眷们也被沈宝珠的哭声感染,纷纷跟着哭泣起来。
整个城门外的空地上,哀嚎声一片,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就在这愁云惨雾中。
沈青栀从骡车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沙土的空气。
“哭什么哭?号丧呢!”
沈青栀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她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那广袤无垠、一望无际的荒原。
在别人眼里,这是寸草不生的死地。
但在她这个末世顶级木系异能者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开发的超级宝藏!
没有世家盘剥,没有朝廷的繁文缛节。
地广人稀,土壤虽然沙化,但在她的灵泉水和木系异能面前,那就是天然的优质黑土地!
更重要的是,这里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她。
她想怎么种田就怎么种田,想怎么搞基建就怎么搞基建。
“这地方好啊!”
沈青栀双眼放光,忍不住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地盘够大,随便圈。这简直就是种田的绝佳风水宝地啊!”
她转头看向萧征,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大将军,看来咱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了。”
“等我把这片荒地变成江南水乡,我让你当漠北最大的地主婆……不对,是地主公!”
萧征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女人,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别人到了这里是等死,她到了这里却是准备大干一场。
不过,只要有她在,似乎这荒凉的漠北,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好,我给你当长工。”萧征沉声说道。
沈青栀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上道!”
就在这时,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穿着黑色铁甲、手持长矛的边关军士,骑着战马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
他叫马三刀,是铁骑卫的一名副将,也是负责接收流放犯人的长官。
马三刀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衣衫褴褛的犯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在边关军人眼里,这些京城来的罪奴,就是一群浪费粮食的废物。
不仅干不了重活,还要分走他们本就不多的口粮。
“赵全,这就是你们这次押送来的货色?”
马三刀用马鞭指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女眷,冷笑一声。
“就这些细皮嫩肉的少爷小姐,能干什么?还不够给老子的马塞牙缝的!”
赵全赶紧上前,赔着笑脸递上名册和交接文书。
“马副将,这都是上面交代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马三刀一把抓过文书,胡乱翻看了两眼,便不耐烦地扔在一边。
他目光一扫,突然停在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萧征身上。
马三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哈哈哈!这不是咱们威风凛凛的萧大将军吗!”
他故意把“大将军”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怎么?在京城待不下去了,跑回咱们这穷乡僻壤来要饭了?”
他骑着马走到萧征面前,马蹄故意在萧征身前扬起一阵尘土。
“戴着这么重的枷锁,是不是连刀都提不动了啊?”
马三刀身后那些守城的军士,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看着这群新来的罪奴,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宰割的羔羊,满脸不屑。
萧征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但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寒芒。
沈青栀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征情绪的变化。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马上那个嚣张跋扈的马副将。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还没等她开口,林柔儿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大声喊道:
守城的千户官兵远远看着这群新来的罪奴,满脸不屑:“大人!她身上有金元宝!她把金元宝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