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清风镇外的空地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官差们骂骂咧咧地收起帐篷,挥舞着鞭子催促犯人上路。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神护妻”大戏,让所有人都长了记性。
今天再也没人敢靠近沈青栀的骡车三丈以内。
连那几个负责抬藤椅的黑风寨山匪,都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青栀坐在骡车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灵泉小米粥。
她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在人群中巡视。
“阿嚏!”
不远处,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粗布囚服的老太太,冻得重重打了个喷嚏。
老太太虽然满脸皱纹,身形佝偻,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即使深陷泥泞,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底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她就是墨家的当家主母,萧征的亲祖母,墨老夫人。
墨家满门忠烈,却被狗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流放。
老夫人这几天一路颠簸,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
旁边,一个十三四岁、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心疼地给她搓着手。
“祖母,您再忍忍,等到了下个驿站,我求官差给您熬碗姜汤。”
女孩是萧征的亲妹妹,墨锦云。
她眼睛红肿,显然是昨晚哭过。
“咳咳……云儿,祖母没事,死不了。”
墨老夫人强撑着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涣散。
沈青栀将手里的瓷碗放下,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水囊。
里面装满了刚兑好的灵泉水。
她跳下骡车,径直朝墨家祖孙俩走去。
周围的犯人看到活阎王出动,吓得赶紧往两边躲,生怕触了霉头。
“老夫人,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沈青栀走到墨老夫人面前,将水囊递了过去。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墨老夫人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青栀。
昨天这丫头凭空变出烧鸡、倒吊官差、怒怼恶霸的种种事迹,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绝不是个普通的深闺千金。
“沈家丫头,无功不受禄,老婆子我可没钱买你的水。”
墨老夫人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十分硬气。
她墨家的人,就算饿死渴死,也绝不吃嗟来之食。
沈青栀不仅没生气,反而对这老太太多了几分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老夫人误会了,这水不要钱。”
沈青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坦荡。
“这是我孝敬您的。”
墨锦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孝敬?她们沈家和墨家虽然同朝为官,但平时并无深交。
这沈青栀为什么要孝敬祖母?
就在这时,萧征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晨光,将沈青栀和墨家祖孙笼罩在阴影里。
“祖母,您没事吧?”
萧征走到墨老夫人面前,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担忧。
他虽然被贬为死囚,但墨老夫人依然是他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亲人。
“征儿,祖母没事。”
墨老夫人看到孙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她看了看萧征,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沈青栀。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酷如冰,一个明媚如火。
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
尤其是昨天晚上,萧征为了这丫头,当众震断恶霸的手腕。
还有两人在火堆旁那番“打情骂俏”。
她这个过来人,可是看得真真的。
墨老夫人眼珠子一转,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墨家现在落难,孙子更是成了朝不保夕的死囚。
这一路上,如果没个强有力的靠山,他们祖孙三人绝对活不到漠北!
而眼前这个沈青栀,不仅手段通天,物资丰厚。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孙子,似乎还挺上心。
“丫头,你刚才说,这水是孝敬我的?”
墨老夫人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沈青栀点点头,大方地承认。
“对啊,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好,好一句应该的。”
墨老夫人突然伸出干枯如柴的手,一把抓住了沈青栀白嫩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青栀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感觉到老太太并没有恶意,便忍住了。
墨老夫人拉着沈青栀的手,转头看向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犯人和官差。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布。
“大家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沈青栀就是我墨家未过门的孙媳妇!”
“是我家征儿名正言顺的妻子!”
“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跟我墨家过不去!”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墨老夫人是老糊涂了吗?
沈青栀明明是替嫁给那个暴虐战神的庶女。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墨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了?
而且,看老夫人这架势,分明是在给这丫头撑腰啊!
沈青栀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雷厉风行,直接就给她盖了章。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
名正言顺的墨家孙媳妇。
这名头,在流放路上,绝对是个好用的挡箭牌。
“祖母!”
萧征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墨老夫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祖母竟然会当众宣布这件事。
他是个死囚,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随时都会没命。
他怎么能把这个女人拖进这趟浑水里?
“怎么?你不愿意?”
墨老夫人狠狠地瞪了萧征一眼,语气严厉。
“这丫头聪明能干,有勇有谋。能看上你这个废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萧征被老太太训得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青栀。
本以为这女人会害羞,或者借机撇清关系。
毕竟,跟着他这样一个死囚,百害而无一利。
然而。
沈青栀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反握住了墨老夫人的手。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明亮。
“老夫人眼光真好。”
沈青栀转过头,看着萧征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俊脸。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萧大将军,听见没?”
“以后,我可是有长辈撑腰的人了。”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可是要告状的。”
萧征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不仅没有反驳。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声低不可闻的“嗯”,在安静的营地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默认了!
堂堂大靖战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修罗。
竟然当众默认了这门亲事!
而且,还红了脸!
赵全站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赶紧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哟卧槽!真疼!这不是做梦!”
他看着沈青栀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这活阎王,不仅武力值逆天,连撩汉的手段都这么恐怖!
连战神都能被她拿下!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还是绕道走吧。
沈元柏在人群中,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啊!青栀终于有个好归宿了!”
他虽然懦弱,但也知道萧征的人品。
有他护着,女儿在流放路上绝对吃不了亏。
更何况,女儿现在手段通天,连墨老夫人都对她青睐有加。
他这下半辈子,算是彻底有了指望。
角落里。
林柔儿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沈青栀。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怨毒。
她不敢相信,剧情竟然崩坏到了这种地步。
原本应该成为萧征白月光的她,现在不仅成了无人问津的犯人。
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炮灰女配,光明正大地霸占男主!
林柔儿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沈青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你以为有了墨老夫人的认可,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将军夫人了?”
“做梦!”
林柔儿在角落里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