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的干柴烧得噼啪作响。
烤牛肉的霸道香气,顺着冷风一阵阵往外飘。
沈青栀舒服地靠在骡车边上,手里端着半碗灵泉水泡的野菊花茶,慢悠悠地喝着。
萧征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枷锁上的铁锈。
但他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沈青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远处的树林边。
王氏和沈宝珠母女俩,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的火堆。
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叫得比蛤蟆还响。
看着赵全那几个官差都吃得满嘴流油,王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扯了扯凌乱的头发,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宝珠,走,咱们过去。”
王氏拉着沈宝珠,厚着脸皮磨蹭到了火堆旁。
“哟,青栀啊,这烤肉的手艺可真不赖。”
王氏搓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火堆旁剩下的小半块烤牛肉,疯狂咽口水。
“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把我和你妹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沈青栀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闻着香就多闻闻,这荒郊野外的,也就这味能提提神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
“青栀啊,你看你,有好吃的怎么不知道叫娘和你妹妹一声?”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你爹身子骨弱,这两天受了这么多苦,你就不心疼他?”
王氏眼珠子一转,直接把沈元柏搬出来当挡箭牌。
“赶紧把那块肉拿过来,我拿去给你爹补补身子。”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签子上的烤肉。
沈青栀眼神一冷,手里的茶碗在石头上轻轻一磕。
“啪”的一声脆响。
王氏的手吓得一哆嗦,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一家人?刚才在路上你们母女俩要抢我鞋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沈青栀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
“怎么?现在闻着肉香了,又跑来跟我攀亲戚了?”
沈宝珠实在饿急了,也顾不上脸面,掐着腰大声嚷嚷起来。
“沈青栀!你别不知好歹!”
“我娘可是长辈!你一个庶女,孝敬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在这挨饿受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沈宝珠指着沈青栀的鼻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赶紧把肉给我!否则我等会就去告诉爹,说你忤逆不孝!”
沈青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天打雷劈?要劈也是先劈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吧。”
她走到火堆旁,拿起那串烤得金黄酥脆的牛肉。
王氏和沈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以为沈青栀妥协了,纷纷伸出手去接。
“算你还懂点规矩……”
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沈青栀并没有把肉递给她们。
而是转过身,冲着树林边缘吹了一声口哨。
“嘘——”
不一会儿,一只骨瘦如柴、浑身脏兮兮的流浪野狗,夹着尾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野狗显然是饿坏了,闻到肉香,试探着往前凑,又有些害怕。
沈青栀把手里的烤牛肉撕碎,扔在野狗面前的地上。
“吃吧,多吃点。”
野狗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地上的碎肉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它冲着沈青栀讨好地摇了摇尾巴,还感激地叫了两声。
“汪汪。”
沈青栀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王氏和沈宝珠。
“你们看,狗吃了我的东西,都知道冲我摇尾巴。”
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刺骨。
“你们呢?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你们连条狗都不如,也配吃我的东西?”
王氏和沈宝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然拿我们跟狗比?!”
沈宝珠尖叫出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堂堂太常寺卿的嫡女,竟然被一个庶女当众羞辱,连狗都不如!
王氏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指着沈青栀,手指头都在哆嗦。
“好!好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我一定要告诉你爹,让他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沈青栀双手环胸,不屑地嗤笑一声。
“去啊,现在就去告。”
“看看他现在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沈元柏这条命都是她用灵泉水救回来的。
现在那老头对她简直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王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灰白。
她知道,现在在这个家里,沈青栀已经彻底掌控了话语权。
“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沈青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再敢来我面前晃悠,下次喂狗的,就不只是肉了。”
王氏吓得后退了一步,拉着还在哭闹的沈宝珠,灰溜溜地逃回了人群中。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沈青栀冷哼一声。
这种吸血鬼亲戚,就得一次性打痛,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怕。
萧征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以为,这女人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家人多少会有些顾忌。
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继母,也是如此冷酷无情。
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教训疯狗啊?”
沈青栀转过头,正好对上萧征探究的目光。
萧征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擦拭铁链,声音低沉。
“你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
在这大靖朝,孝道大于天。
忤逆长辈,一旦传出去,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沈青栀满不在乎地坐回骡车上,伸了个懒腰。
“骂名?能当饭吃吗?”
“我都流放漠北了,还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谁要是想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就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萧征心头微微一震。
这女人的行事风格,竟然与他出奇地相似。
在这个虚伪的世道里,坦荡得让人有些刺目。
他忍不住多看了沈青栀两眼。
不远处的树下。
沈宝珠抱着膝盖坐在泥地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恶狠狠地盯着沈青栀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咒骂。
“贱人!你个丧门星!你不得好死!”
她旁边,林柔儿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悄悄凑到沈宝珠耳边,声音里带着恶毒的蛊惑。
“看见了吧?她根本就不把你们当人看。”
“沈宝珠,气得大骂沈青栀是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