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暴雨初歇。
惨白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泥泞的院子里。
面对萧征深邃锐利的目光,沈青栀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猜?”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指了指庙门外那棵老枯树。
“夜深了,大将军还是赶紧歇着吧。本姑娘要去吹吹风,顺便看场好戏。”
说完,她足尖轻点,借着夜色灵巧地翻上了院子里最粗的那根树杈。
萧征看着她没入树冠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此时,破庙的阴暗角落里。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交头接耳。
正是饿得两眼发绿的沈宝珠和林柔儿。
这两个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今晚却因为肚子抗议,达成了统一战线。
“你确定她把吃的藏在树下那个破麻袋里了?”
林柔儿压低嗓音,饿得直吞口水。
沈宝珠捂着干瘪的肚子,满脸笃定地直点头。
“绝错不了!我亲眼看见她把那个大包袱丢在枯树根底下的!”
“那贱人白天连叫花鸡都能凭空变出来,包袱里肯定装满了干粮!”
林柔儿一听“叫花鸡”三个字,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作为穿书女,这几天啃的都是硬邦邦的黑面窝头,嗓子眼都快磨破了。
这算哪门子女主角的待遇?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众人熟睡,组团去偷家。
她们蹑手蹑脚地溜出破庙,摸到了那棵老枯树底下。
借着惨淡的月光,果然看到树根的阴影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
更神奇的是。
这麻袋里竟然隐隐飘出一股诱人的肉包子香味!
“真的是肉!我闻到了!”
沈宝珠激动得浑身发抖,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了。
林柔儿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像饿狗扑食一样扑了过去。
“快!解开绳子!咱们一人一半!”
两人七手八脚地扯开麻袋口的粗麻绳。
刚一打开,那股肉香味简直直冲天灵盖。
在极度的饥饿驱使下,她们的大脑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谁也没去细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宝珠急不可耐地把手伸进麻袋,抓起一把软绵绵、沉甸甸的“肉团”。
“我都快饿死了,先吃为敬!”
她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一整坨东西狠狠塞进嘴里。
林柔儿也不甘落后,生怕被抢光了。
她双手并用,捧起一大团东西就往嘴里狂塞,嚼得那叫一个卖力。
可是。
嚼着嚼着,两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这“肉包子”的口感,怎么不对劲?
又干又涩,还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嚼在嘴里不仅没有肉汁,反而像是一嘴的沙子,咯得牙龈生疼。
甚至还能咬到一些长条状、满是倒刺的硬木渣!
沈宝珠喉咙一滚,那团泥巴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呕——”
她猛地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林柔儿更是惨,她刚才吃得太猛,直接咽下去了一大半。
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仿佛吞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水……我要喝水!”
林柔儿掐着自己的喉咙,眼泪狂飙。
两人借着月光定睛往手里一看,瞬间感觉天塌了。
哪里有什么肉包子?
她们手里捧着的,分明是惨白发黄的观音土,里面还掺杂着烂树皮和碎石子!
那股诱人的肉香味,不过是沈青栀用空间异能催发出的一种迷幻草香。
专门用来钓鱼执法的障眼法!
“呸呸呸!是泥巴!她居然让我们吃泥巴!”
沈宝珠崩溃地抠着嗓子眼,想把吃进去的观音土抠出来。
观音土这玩意儿,吃多了可是会胀死人的!
林柔儿跪在泥水里,吐得连苦胆汁都快出来了,浑身痉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头顶上方突兀地响起。
两人吓了一跳,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沈青栀悠哉游哉地坐在三米高的粗树杈上。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捧着一把饱满的五香瓜子。
“呸。”
她磕开一粒瓜子,把瓜子壳精准地吐在了沈宝珠的头顶上。
“大半夜的,两位好雅兴啊。”
沈青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来我这偷吃独食,感觉味道怎么样?”
“这可是我特意为两位准备的‘豪华宵夜套餐’,观音土配烂树皮。”
沈宝珠看着她那张欠揍的脸,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你……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竟然下套害我们!”
沈青栀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扬,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在两人脸上。
“脑干缺失就少出来丢人现眼。”
“我的便宜也敢占?没毒死你们算我今天心情好。”
林柔儿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她死死盯着树上的沈青栀,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沈青栀!你这么折磨我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沈青栀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两条丧家之犬。
“本姑娘在这流放路上就是规矩,谁敢惹我,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以后再敢往我行李边上凑半步。”
沈青栀眼神一冷,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杀意。
“下次装在麻袋里的,就不是观音土,而是你们的脑袋了。”
沈宝珠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股土腥味还在胃里翻腾,难受得她眼泪狂流。
肚子里的绞痛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崩溃地大喊出声。
“沈青栀,你竟然敢戏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