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龙凤喜烛劈啪作响,火苗狂舞。
沈青栀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入眼是满目刺眼的红,绣着戏水鸳鸯的绸缎被子正盖在她身上。
她不是在末世丧尸潮里自爆了吗?
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
大靖王朝,太常寺卿府,不受宠的庶女沈青栀。
今日是她替嫡妹出嫁的日子。
嫁给那个传闻中性情暴戾、刚被狗皇帝削夺兵权的冷面战神萧征。
可新郎官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砰!”
院门突然被撞得震天响,木屑横飞。
“老爷!不好了!锦衣卫把咱们府围了!”
老管家凄厉的破音穿透夜空,打破了沈府的死寂。
沈青栀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大靖连年大旱,国库空虚。
狗皇帝为了搞钱,开始疯狂对世家和功臣挥起屠刀。
今天抄这家,明天灭那族。
沈家为了保命,舍不得嫡女受苦,就用一杯毒酒把原主送上了替嫁的花轿。
刚穿过来就碰上抄家流放?
这地狱开局,挺刺激啊。
房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冷风卷着寒意灌进喜房。
沈继母王氏领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沈宝珠,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王氏一张脸因为惊恐和贪婪而扭曲着。
“小贱蹄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嫁妆交出来!”
沈宝珠一把掀开桌上的红盖头,眼神淬毒。
“外面马上就要抄家了,这些金银软软你这种低贱的庶女配拿吗?”
沈青栀靠在拔步床上,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这两人。
“我的嫁妆,凭什么给你们?”
王氏猛地冲上前,指着沈青栀的鼻子破口大骂。
“凭什么?要不是替宝珠出嫁,你早被卖去窑子了!”
“现在皇上下旨抄家,你马上就要去漠北吃沙子了,留着金银也是充公!”
“赶紧拿出来,我还能打点官差,让你在流放路上少挨几顿鞭子。”
沈宝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角落里的两口大红樟木箱子。
那可是沈家为了充门面,硬凑出来的百两黄金和名贵首饰。
“娘,别跟她废话,直接抢!”
几个粗使婆子得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两口箱子。
沈青栀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末世里敢跟她抢物资的人,坟头草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她刚想动手扭断这些人的脖子,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一枚熟悉的绿色藤蔓图腾若隐若现。
空间!
她前世随身携带的末世木系变异空间竟然跟着灵魂穿过来了!
不仅如此,空间似乎吸收了这具身体的某种能量,面积扩大了无数倍。
里面黑土地肥沃,灵泉水潺潺流动。
甚至还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静态储物仓,时间完全静止。
沈青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要抄家流放,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意念微动,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透体而出,死死锁定了整个喜房。
就在粗使婆子的手即将触碰到箱子的那一刻。
“嗖”的一声。
两口沉甸甸的大红樟木箱子凭空消失了。
婆子扑了个空,直接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喂!我的老腰!”
王氏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一样盯着空荡荡的角落。
“箱子呢?那么大两个箱子呢?!”
沈宝珠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沈青栀说话直哆嗦。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沈青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走下来。
“眼神不好就去治,箱子长腿自己跑了呗。”
王氏气急败坏,猛地扬起手就要扇沈青栀耳光。
“贱人,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给我搜!”
沈青栀眼神一冷,反手精准捏住王氏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王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冷汗直冒,五官痛得挤在了一起。
沈青栀随意一甩,把王氏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滚出去。再吵,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那眼神里透出的浓烈杀气,让王氏和沈宝珠瞬间如坠冰窟。
这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懦弱庶女吗?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前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奉旨抄家!闲杂人等一律拿下!”
锦衣卫统领冷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响彻夜空。
沈宝珠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黄色的液体顺着裙摆流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
沈青栀却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既然狗皇帝要来抄家,她怎么能让这些锦衣卫如愿呢?
精神力如水波般向外疯狂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沈府。
先是自己的喜房。
黄花梨的桌椅、拔步床、梳妆台、甚至连桌上的龙凤烛和半盘桂圆花生。
收!
偌大的喜房瞬间变成了家徒四壁的毛坯房,连窗户纸都没剩下。
王氏和沈宝珠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人在风中凌乱。
沈青栀的意识已经蔓延到了沈府的中心库房。
十几个大铁箱子,装满着御赐的古玩字画、成锭的官银、一箱箱的蜀锦。
收!
渣爹的书房。
满墙的孤本古籍、名贵的端砚、藏在暗格里的地契和银票。
连同那把紫檀木的太师椅,全部收走。
厨房里的米面粮油、风干的腊肉、刚出锅的烧鸡。
连烧火的柴火垛和半口没用完的铁锅都没放过。
只要是能拿走的,沈青栀统统塞进了空间的储物仓。
地主家的余粮也是粮,决不能便宜了狗皇帝。
路过茅房时,沈青栀都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把夜壶也收走。
最后嫌脏,作罢了。
但院子里的青石板地砖看着不错,收!
假山上的太湖石,连泥带水,收!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富丽堂皇的太常寺卿府,已经被搬得比脸还干净。
雁过拔毛算什么?
她这是连地皮都刮下去三尺深。
前院大门轰然倒塌。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把所有人押到院子里!封锁所有库房!”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拔出绣春刀,满脸杀气。
沈青栀的渣爹沈元柏穿着里衣,吓得浑身发抖,跪在泥地里直磕头。
“大人,冤枉啊!下官冤枉啊!”
锦衣卫百户冷笑一声。
“冤不冤枉,去诏狱里说吧。搜!”
一队队锦衣卫打着火把,冲进各个院落。
然而,不到片刻的功夫。
搜查的锦衣卫们一个个满脸怀疑人生地跑了回来。
“大人……库房是空的。”
“书房也是空的,连毛笔都没剩一根。”
“厨房……厨房连大蒜都没了!”
百户大怒,一脚踹翻那个来报信的手下。
“放屁!堂堂三品大员的府邸,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亲自提着火把冲进主院。
打开库房门的瞬间,一阵阴风吹过。
里面不仅空空如也,连墙皮似乎都被人剥了一层,光秃秃的透着凄凉。
百户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刀都快拔不出来了。
手下哆哆嗦嗦汇报:“大人,茅房的门都没了……”
百户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树上。
结果拍了个空。
那棵百年老槐树,刚才还在这的,怎么突然连根都没了?地上只剩个大泥坑。
百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泥坑里。
“活见鬼了!这沈家难道是被妖怪洗劫了不成?”
百户握着刀的手都在抖,转头死死盯着沈元柏。
“沈大人,好手段啊!这是早就把家产转移了?”
沈元柏跪在泥坑边,看着连土都被挖走三尺的院子。
两眼一翻白,嘴角吐着白沫,直接吓抽搐了过去。
此时。
后院的毛坯房里。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心情大好。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给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活下去的绝对底气。
流放漠北?
那是去荒野求生?不,那是去度长假。
外面锦衣卫的怒吼声和沈家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王氏和沈宝珠已经被两个官差粗暴地拖拽了出去。
走之前,两人看着连门板都不剩的房间,眼神涣散,仿佛精神失常。
一名锦衣卫拿着锁链走到沈青栀面前,神色狐疑地四处打量。
这屋子怎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新娘子是吧?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沈青栀从容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锁链套在白皙的手腕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沈青栀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沈家搬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光顾一下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