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的鞭子在半空中甩出刺耳的破空声。
王氏捂着流血的后背,趴在泥水里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沈宝珠更是吓得死死捂住嘴,生怕漏出半点哭声。
赵全吐了口唾沫,恶声恶气地下令。
“都给老子站好!排成两列!准备上路!”
几百个犯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拖着沉重的脚镣,稀稀拉拉地站成队,眼神麻木。
沈青栀拍了拍衣角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进队伍里。
去漠北的路足有三千里,山高水远,山匪横行。
自己虽然有空间物资,还觉醒了木系异能,但双拳难敌四手。
真遇上大麻烦,总不能每次都自己亲自动手。
杀鸡焉用牛刀,累不说,还容易暴露底牌。
得找个有实力的“保镖”搭伙。
主打一个她在后排输出,保镖在前排抗伤。
沈青栀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开始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目光挑剔得像个去菜市场挑大白菜的老大爷。
左边是个挺着大肚子的贪官,走两步喘三口气。
这体格,遇上土匪跑得比猪还慢,不合格。
右边是个白面书生,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
一阵冷风刮过,那书生捂着嘴咳得肺都快出来了。
看着还不够一拳打的,也不合格。
看了一圈,全是一帮歪瓜裂枣,连个能看顺眼的都没有。
沈青栀暗自摇头,难不成真得靠自己一路打到漠北?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队伍末尾的一个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冷了几度。
那地方就像个真空地带,周围五步之内,硬是没一个犯人敢靠近。
一个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最下等的粗布囚服,衣服上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脖子上戴着几十斤重的精铁枷锁。
手腕和脚踝上,全都锁着粗重的铁链。
可就算被这重重枷锁压着,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像一把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
宽肩窄腰大长腿,哪怕隔着破布衣裳,都能看出那一身结实贲张的肌肉。
绝对的武将底子。
男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冷硬侧脸。
下颌线比那锦衣卫的绣春刀还要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深邃,幽暗,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杀气。
就像荒原上一头孤狼,谁敢靠近,就会被瞬间撕碎咽喉。
几个路过的官差看到他,都不自觉地绕开走,眼神里透着忌惮。
这气场,这身段,这压迫感。
沈青栀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就是她要找的安全感天花板吗!
武力值爆表,长得还挺养眼。
简直是完美的流放搭子。
沈青栀毫不犹豫,拨开人群,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旁边的犯人看到她的举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好心的老头拉了拉沈青栀的衣角。
“丫头,别过去,那是死囚牢里提出来的重犯!”
“听说他手上有好几十条人命呢!”
“惹怒了他,他一口就能咬断你的脖子!”
沈青栀冲老头笑了笑。
“多谢大爷提醒,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
老头叹了口气,松开手,看死人一样看着她的背影。
周围的犯人窃窃私语。
“这丫头疯了吧?她干嘛去招惹那个煞星?”
“昨晚天牢里有个犯人惹了他,被他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
沈青栀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直接走到了男人面前。
距离近了,这男人的压迫感更强了。
身高将近一米九,挡住了沈青栀面前大半的阳光。
他就是晏霆骁,传闻中刚被削夺兵权、发配边关的冷面战神。
晏霆骁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依旧冷冷地看着前方。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团空气。
沈青栀也不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晏霆骁硬邦邦的胸口。
“啧,这肌肉练得不错啊,挺结实。”
手感真好,比石头还硬。
虽然隔着粗糙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体温。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准备挥鞭子的赵全都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沈家庶女是不想活了吗?
晏霆骁的身体瞬间紧绷,犹如拉满的弓弦。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女人这般轻薄过。
更何况是在这种满是泥泞和绝望的流放队伍里。
他眼眸微眯,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那股杀意犹如实质,化作一阵冷风,刺得人皮肤发疼。
晏霆骁缓缓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死死盯住沈青栀。
仿佛在看一具马上就要失去温度的尸体。
换做普通人,被这眼神一盯,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但沈青栀是谁?
末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异能大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不仅没退缩,反而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
毫不退让地迎上他满是杀气的目光。
“喂,我看中你了。”
沈青栀语出惊人,声音清脆响亮。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拍了拍晏霆骁肩膀上的木枷,语气熟络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你这体格,刚好能当个合格的打手。”
“以后跟我混吧?”
这话一出,犯人堆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姑娘不仅胆子大,脑子还不太正常。
一个流放的阶下囚,连饭都吃不上,还大言不惭地收小弟?
沈宝珠在远处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幸灾乐祸地冷笑。
“不知死活的贱人,最好让那恶汉一巴掌拍死你!”
沈青栀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推销自己。
“你负责武力输出,我负责后勤保障。”
“强强联手,稳赚不赔的买卖。”
“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挨饿受冻。”
沈青栀眨了眨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
没有任何谄媚,只有纯粹的坦荡和自信。
晏霆骁看着这双眼睛,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眼底的错愕很快被一丝厌恶和不耐烦取代。
他双手微微一动,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冷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晏霆骁眉头紧锁,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滚开,我不需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