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哲别的尖叫声在旷野上回荡,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死死盯着战车前那条水桶粗的墨绿色藤蔓。
藤蔓顶端,那朵宛如脸盆大小的血色花朵正缓缓张开。
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密布着一圈圈倒刺般的利齿。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哲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车厢角落里缩。
“护驾!快来人护驾!”
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胡乱劈砍着空气。
几个忠心的亲卫拼死冲过来,举起盾牌挡在战车前面。
“大王子别怕!我们斩了这妖藤!”
然而,那朵血色食人花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扑上来撕咬。
它只是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然后,花蕊深处猛地一阵收缩。
“噗——!”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闷响。
一大团浓郁的明黄色粉雾,从花蕊中喷射而出,直接糊了哲别和那几个亲卫一脸。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哲别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那粉雾带着一股浓烈的甜香,顺着他的口鼻直往肺里钻。
“大王子,这烟有毒!快捂住口鼻!”
一个亲卫惊恐地大喊,赶紧伸手去撕扯自己的衣摆。
可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当啷。”
亲卫手里的精钢盾牌直直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车辕上。
“你……你怎么了?”
哲别惊恐地看着倒下的亲卫,正想去推他。
突然,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他的脚尖瞬间蹿上天灵盖。
哲别手腕一软。
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打着旋儿掉在脚边。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丁点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这烟……”
哲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战车底板上,舌头大得像塞了团棉花。
城墙上。
沈青栀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把瓜子,正靠在城垛上悠闲地嗑着。
“真当我的变异食人藤只会绑人?”
她把瓜子壳往城墙外一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物理攻击不管用的时候,当然得加点魔法伤害。”
旁边,铁山双手死死抓着城砖,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着城外那片暗绿色的恐怖丛林,咽了口唾沫。
“夫人,那些黄烟是什么暗器?怎么蛮子吸了就倒?”
“不是暗器,是麻痹花粉。”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
“纯天然植物提取,无毒副作用,就是能让人浑身酸软,十二个时辰内连筷子都拿不稳。”
铁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二个时辰拿不稳筷子?
在战场上,别说十二个时辰,就是半个呼吸的动弹不得,也够死上一百次了!
城外平原上。
随着沈青栀心念一动,成千上万朵食人花同时张开了花瓣。
“噗!噗!噗!”
漫天的明黄色花粉,像是沙尘暴一样在蛮族大军的阵型中炸开。
北风一吹,花粉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战场。
几万名蛮族士兵,还没从藤蔓破土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就被这股浓郁的粉雾彻底笼罩了。
“咳咳!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手……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我的刀怎么这么重,根本拿不起来!”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大开杀戒的蛮族骑兵们。
此刻一个个就像是喝了十斤假酒的醉汉,在马背上东倒西歪。
“扑通!”
一个万夫长摇晃了两下,直接大头朝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他拼命想要爬起来,可四肢软得像面条,只能在地上无助地蠕动。
手中的弯刀就在半尺外,他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几万大军,在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内,集体变成了软脚虾。
冲在最前面的铁骑卫士兵小六,正举着刀准备硬拼。
结果对面的蛮兵翻了个白眼,直接顺着马肚子滑下来,瘫在他脚边。
小六愣住了。
他用刀背戳了戳地上的蛮兵:“哎,兄弟,你这是碰瓷啊?”
那蛮兵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嘴里流着哈喇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
“阿巴……阿巴……”
老李拎着剁骨刀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这咋回事?老子还没发力,他们就倒下了?”
老李用脚踢了踢另一个瘫软的蛮族十夫长。
“起来!刚才不是喊着要踏平漠北吗?装什么死!”
那十夫长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不是他不想起来,是他真的连动一下脚趾头的力气都没了!
战场中央。
萧征骑在黑马上,看着周围成片成片倒下的敌军。
他长枪一挑,挑飞了一团飘过来的黄色花粉。
面具下,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自家媳妇这手段,简直比活阎王还要折磨人。
兵不血刃,直接把几万精锐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铁山从城门里领着后续部队冲了出来,兴奋得满脸红光。
“这群孙子都趴下了,要不要全部咔嚓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征摇了摇头,长枪直指前方。
“杀俘不祥,既然他们没力气反抗,那就全绑了!”
萧征的声音在内力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铁骑卫听令,全军反击!拿绳子,抓活的!”
“吼!”
铁骑卫将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刚才还紧张万分的生死搏杀,现在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农场大丰收。
“快!回城拿绳子!有多少拿多少!”
“没绳子的解裤腰带!今天抓一个算一个,全是军功啊!”
小六激动得把长刀往后腰一别,直接扑向地上的蛮兵。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手拎起一个蛮族壮汉。
“嘿,这大个子,平时看着挺凶,现在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老李更绝。
他嫌绳子不够用,直接把两个蛮兵的头发死死绑在一起,拖着往城里走。
“走快点!今晚给你们加餐吃白菜帮子!”
铁骑卫犹如猛虎下山,冲进了瘫软的蛮军阵营里。
对于这群蛮族士兵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大靖士兵,满脸狞笑地朝自己走来。
自己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摆布。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一个还没吸入太多花粉的蛮族骑兵,吓得肝胆俱裂。
他丢掉手里的武器,连战马都不要了,转身就往草原深处爬。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阿妈救我!”
他一边爬,一边嚎啕大哭。
眼泪混合着鼻涕,在满是冻土的脸上和成了泥。
恐惧是会传染的。
看到有人逃跑,后面那些吸入花粉较少的边缘部队,彻底炸营了。
“快跑啊!大靖人会妖法!留下来会被吃掉的!”
“藤蔓来抓人了!快跑!”
兵败如山倒。
剩下的上万名蛮族士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有的跑得太急,一头撞在同伴的马屁股上,摔断了鼻梁骨也顾不上疼。
有的为了跑得快点,连身上的皮甲都脱了扔在地上。
刚才那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金帐汗国大军。
现在就像是一群被狼群赶着跑的鸭子,嘎嘎乱叫,狼狈到了极点。
“大王子!咱们也快跑吧!”
哲别的亲卫拼死把战车从荆棘丛里拽了出来。
几个没中毒的亲卫,七手八脚地把瘫软如泥的哲别抬上马背。
“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哲别趴在马背上,像一滩烂肉。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满地哀嚎被俘的手下。
看着那些恐怖的食人藤在风中狂舞。
看着城墙上那个仿佛看戏一般的绝色女子。
屈辱、愤怒、恐惧、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翻滚,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堂堂金帐汗国大王子。
带了五万精锐,本以为能轻松踏平这座边城。
结果连城墙的砖皮都没摸到,就落得个全军覆没、落荒而逃的下场!
“沈……沈青栀……”
哲别死死咬着牙,眼底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想放两句狠话,想说自己一定会卷土重来。
可话刚到嘴边,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噗——!”
哲别气得双眼一翻,一口黑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马鬃。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吼出了一句话:
“撤退!全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