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漠北的夜空。
整个大地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下剧烈颤抖。
大帐顶端的灰尘簌簌落下,案几上的茶水荡出一圈圈波纹。
“咚——咚——!”
撞城锤的节奏越来越快,仿佛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城墙外,金帐汗国大王子哲别的狂笑声隐隐传来,嚣张至极。
“给本王子撞!今天必须踏平漠北,把那个叫沈青栀的女人抓回去烤羊!”
铁山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横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作为边关千户,他打过无数场硬仗。
但今天不一样。
城外足足五万蛮族精锐,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眼望不到头的蝗虫。
更可怕的是,他们推来了八台足有几人抱那么粗的重型撞城锤。
“砰!”
又是一记重锤砸在城门上。
铁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砸出来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厚重的牛皮门帘,带着满身浓烈的沙尘冲进了指挥大帐。
“将军!夫人!不好了!”
铁山粗哑的嗓音在大帐内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蛮子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前锋已经顶到了城门根底下!”
他一口气吼完,正准备接受主帅悲壮的死战军令。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大帐内的情形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铁山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外面的战鼓声震出了幻觉。
大帐中央,并没有他想象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也没有沙盘前眉头紧锁的排兵布阵。
沈青栀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铺着软狐皮的贵妃榻上。
她身上披着件轻薄的罩衫,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白玉瓷盘。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冰镇西瓜。
红瓤黑籽,在这大漠寒风呼啸的夜晚,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清甜香气。
“咔嚓。”
沈青栀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西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还是空间里这批瓜甜,沙瓤的,水分足。”
而在她身边,那个威震边关、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战神萧征。
此刻正单膝半跪在贵妃榻旁。
他连看都没看闯进来的铁山一眼。
萧征的眉头微微蹙着,手里拿着一块洁白柔软的布巾。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青栀指尖沾上的一滴红色瓜汁。
“慢点吃,别滴在衣服上,黏糊糊的你不舒服。”
萧征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能溺死人的温柔。
铁山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外面五万大军在撞门啊!
城墙都快被震塌了啊!
你们俩居然在这里喂西瓜擦手?!
“将……将军?”铁山声音发着颤,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
萧征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嚎什么?没看夫人正在吃东西吗?”
萧征随手将脏了的布巾丢进水盆里,语气里全是不满。
“这么大嗓门,吓到她怎么办?”
铁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吓到她?
这位一根藤条能抽飞几百个土匪的女魔头,是能被嗓门吓到的主儿吗!
“可是将军!”铁山急得直跺脚,指着帐外。
“城门真的快顶不住了!哲别那个疯子,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沈青栀轻笑一声,抽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铁千户,急什么,过来尝块瓜降降火。”
“夫人呐!”铁山欲哭无泪,“属下哪有心思吃瓜啊!”
“不吃拉倒。”沈青栀挑了挑眉,“那门本来就是我故意让他们撞的。”
铁山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故……故意的?”
沈青栀慢吞吞地坐直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前两天我刚用水泥把城墙重新浇筑了一遍,那硬度,别说撞城锤,就是拿雷劈都劈不开。”
她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我要是不把城门中间的铰链换成朽木,哲别那几根破木头锤子早就撞断了。”
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您是说……那城门是您故意弄坏的?”
“废话。”沈青栀翻了个白眼。
“他们要是在外面把锤子撞断了,恼羞成怒撤兵了怎么办?”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可要是他们不进来,咱们怎么抓那些纯种的战马?”
萧征在旁边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宠溺笑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帐内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原本那种居家好男人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萧征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色玄铁战甲。
“咔哒,咔哒。”
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沉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熟练地将战甲披挂在身,每一处绑腿和护腕都勒得严丝合缝。
最后,他拿起那张造型狰狞的玄铁面具。
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彻底化作了万年玄冰。
“传令下去。”
萧征的声音不再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如同漠北的寒冬。
“按夫人设计的方案,两翼弓弩手退后五十步。”
铁山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板。
“放敌人进来。”萧征戴上面具,声音透过玄铁传出,带着嗡嗡的回音。
“今天,咱们就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遵命!”铁山热血沸腾,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转身大步冲出营帐。
沈青栀看着萧征高大伟岸的背影,眼里满是欣赏。
“去吧,萧大将军。”她轻笑出声,“记得给我多抓几匹白色的好马,我想凑个马车队。”
萧征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具下的薄唇微微上扬。
“如你所愿。”
他大步走出营帐,身后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轰——隆——!”
就在萧征踏上指挥高台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巨响达到了顶峰。
那扇被沈青栀故意做了手脚的厚重城门,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巨大的木门向内轰然倒塌,砸起漫天黄沙。
城外,火光冲天。
金帐汗国的大军看到城门大开,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大王子哲别兴奋得双眼通红,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直指城洞。
“门破了!大靖的缩头乌龟没招了,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杀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