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城头马道上的细碎沙石,被震得如同沸腾的水滴般胡乱跳跃。
刚被扔出防线外的沈宝珠和林柔儿,连滚带爬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
便被地平线尽头那股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彻底吞没!
来了!
漫天飞卷的浑浊沙尘遮蔽了大半个苍穹,日光在瞬间黯淡无光。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数万柄明晃晃的弯刀在尘雾中交相辉映,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白光芒。
五万金帐汗国精锐狼骑,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海,呼啸着从荒原深处席卷而来!
马蹄踏碎冻土,狼头大旗迎风猎猎。
铁甲碰撞的金属铿锵声,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肃杀浪潮。
“列阵——!!”
主城楼上,千户铁山一把拔出腰间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数千名铁骑卫将士迅速各就各位。
神臂弓上弦,床弩机括咬合,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大军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开外齐刷刷勒住缰绳。
五万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透着一股嗜血的暴戾。
烟尘稍散。
一匹神骏非凡、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型高头大马上。
一道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傲然策马而出。
正是金帐汗国大王子,哲别!
他头戴双角狼盔,身披厚重熊皮大氅,满脸络腮胡如同钢针。
一条狰狞狭长的刀疤自左眼斜劈至嘴角,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哲别单手提着一柄纯金镶宝的百炼弯刀,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眼前的巍峨城关。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堵平滑如镜、泛着冷硬青灰色的水泥外墙时。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但很快,那一抹疑惑便被狂妄至极的嗤笑所取代。
“大靖的懦夫们!缩头乌龟们!”
哲别运足中气,粗犷如雷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轰然炸响。
“就凭这层抹了泥巴的破墙,也想挡住本王子的五万草原铁骑?!”
他仰天狂笑,手中的金柄弯刀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刺目的刀花。
身后五万蛮族骑兵顿时齐声咆哮,弯刀整齐地拍击着手中的兽皮圆盾。
“吼!吼!吼!”
声浪滚滚,直冲九霄,震得城头上的军旗都在疯狂颤抖。
“本王子的大军踏平过西域三十六国,踩碎过无数城关!”
哲别策马上前半步,刀尖直指城头上的铁山。
“识相的,立刻打开城门,乖乖跪下来迎本王子入城!”
“把城里的水源、粮食,还有那些水灵的大靖娘们,通通双手奉上!”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淫邪而残忍。
“尤其是那个叫沈青栀的妖女!”
“本王子听说她生得娇嫩,若是把她献给本王子当通房丫头。”
“本王子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一具囫囵尸首!”
“否则,待我铁骑破城之日,鸡犬不留!满城尽屠!!”
残暴的话语顺着北风刮上城头。
不少年轻的守军士兵脸色发白,手心直冒冷汗。
这可是五万杀人不眨眼的蛮族主力啊!
然而。
城头正中央的敌楼凉棚之下。
画风却诡异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把巨大而色彩斑斓的遮阳布伞,正稳稳当当地撑在石砌地面上。
伞下一张宽大舒适的紫藤软摇椅。
沈青栀正穿着一袭轻便舒适的浅绿襦裙,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
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随意交叠,惬意得仿佛正坐在现代海滩上度假。
不仅如此。
旁边的小方桌上,竟然还摆着一只刚刚切开的白瓷深盘!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片鲜红欲滴、还冒着丝丝寒气的无籽大西瓜!
那是她今早特意从随身空间里摘出来的。
用高阶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极品蜜瓜,瓜瓤沙软通红,表皮甚至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汁水丰沛的脆响,在死寂肃杀的城头上突兀地响起。
沈青栀捧着一块月牙般的红瓤西瓜,极其享受地咬了一大口。
甘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管滑落,瞬间驱散了漠北深冬所有的干燥与烦闷。
“呼……甜,真甜。”
沈青栀满足地喟叹一声,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脚丫子。
萧征一身玄黑重甲,手握长枪,宛如最忠诚的冷面护卫般伫立在她身侧。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神色极其专注地帮沈青栀擦拭着指尖溅上的西瓜汁。
仿佛底下那叫嚣得震天响的五万蛮族骑兵,根本比不上自家媳妇手上一滴果汁来得重要。
旁边按着大关刀的铁山,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眼皮疯狂抽搐,喉结拼命滚动,死死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西瓜。
“弟……弟妹啊……”
铁山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着城下暴跳如雷的哲别。
“下面五万人马上就要攻城了,刀都拔出来了……”
“咱们在这儿……吃西瓜,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家了?”
沈青栀咽下嘴里的果肉,顺手递了一块最大的过去。
“铁大哥,吃西瓜能降火。”
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神态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露天大戏。
“哲别喊得那么卖力,嗓子都冒烟了,咱坐前排看免费皮影戏,不吃点零嘴怎么对得起这大好天气?”
铁山看着手里那块红得发亮、甚至还在冒着凉气的西瓜。
他这辈子在漠北连西瓜皮都没见过几次!
大旱连年,他嘴里早就起了一嘴的血泡,干渴得要命。
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
铁山一把将大刀插在地上,抱起西瓜狠狠啃了一大口!
“咔嚓!”
“哎呀娘咧!!甜死老子了!!”
铁山当场幸福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胡子上全是红色的瓜汁!
城墙下方。
哲别还在扯着破锣嗓子继续叫骂。
长途奔袭了整整一夜,漠北的大旱让草原上的水源同样枯竭。
他们这五万大军连夜赶路,水袋里的水早就见底了。
哲别此刻只觉得嗓子眼里火烧火燎,喉咙干痛得像是咽了把碎玻璃。
他正等着城头上那些大靖官兵吓得痛哭求饶、开门投降。
然而。
城楼上非但没有半点投降的动静。
反倒飘来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清甜瓜果香气!
伴随着一声声极为刺耳的“咔嚓、咔嚓”脆响!
哲别骂人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口。
他眯起那双如狼般狠戾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差点没从战马上直接栽下去!
城墙之上。
一个生得国色天香的女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凉椅上。
一边看着他,一边手里拿着块鲜红多汁的果子,大口大口地啃着!
那红艳艳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看着就解渴到了极点!
而在她身旁。
那个本该被废黜武功、沦为死囚的大靖战神萧征。
正温驯得像条家犬,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侧!
甚至连那个手握重兵的千户铁山,都在毫无形象地埋头大口狂啃!
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带着五万精锐铁骑,顶着风沙顶着干渴杀到城底下!
结果你们把老子当成杂耍猴戏来看?!
甚至还在城头上聚众吃瓜乘凉?!
奇耻大辱!
这是对草原勇士赤裸裸、毫无底线的践踏与蔑视!
底下无数干渴难耐的蛮族骑兵,看着那鲜红多汁的果肉,喉结都在齐刷刷地拼命上下滚动。
原本森严凶残的冲天杀气,瞬间被那口西瓜啃噬得七零八落!
哲别气得浑身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他猛地扬起手中金柄弯刀,暴怒的咆哮声撕心裂肺。
哲别大怒:“上面那个吃红瓤的是谁?给本王子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