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瘫坐在泥沙里,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丝。
他看着自己那一千多名被铁骑卫长矛指着、连头都不敢抬的守备军。
再看看一脸杀气、将他踩在脚底下的铁山。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铁山!你个粗鄙的武夫!”
王大人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冲着铁山尖叫。
“你竟敢为了一个罪奴,当众殴打朝廷的一品命官!”
“本官一定要写奏折!参你结党营私,意图造反!”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恶狠狠地盯着站在后面的沈青栀。
“还有你!沈青栀!你个低贱的罪奴,使了妖法抢夺朝廷的地盘!”
“等京城的御前侍卫到了,本官非要把你碎尸万段,抄你九族!”
王大人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沫子,一边疯狂地咆哮着。
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分外凄厉和刺耳。
然而。
还没等他的狠话放完。
一直静静站在沈青栀身侧、神色冷漠的萧征,却突然动了。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温度在这一瞬间,直接降到了冰点之下。
萧征没有说半句废话。
他的右手,缓缓地搭在了腰间那把乌黑厚重的玄铁长刀的柄上。
“锵——”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刀鸣声,骤然在沈家大门口炸响。
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分外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王大人的叫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卡住。
“你……你想干什么?”
王大人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萧征,本能地往后挪着身体。
“本官可是朝廷的一品命官……你敢杀我……”
萧征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走到距离王大人仅剩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风吹过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我说过。”
萧征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恐怖威压。
“动她,死。”
话音刚落。
只见一抹寒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那是一道刺目到了极致的亮白刀芒,仿佛将清晨的虚空都割开了一条口子!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在场的几千号官兵,甚至连铁山在内,没有一个人看清萧征是怎么拔刀的!
他们只觉得眼前亮起了一道闪电。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沈家大门口猛地炸开。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只见沈家大门口左侧,那尊重达千斤、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石狮子。
在这一刀之下,竟然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被拦腰斩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切口平整光滑得犹如镜面!
“砰!砰!”
两半巨大的石块倒塌在沙地上,砸出了两个大坑,激起漫天的黄沙。
无数细碎的石子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
其中几颗,擦着王大人的肥脸飞了过去。
在他的右脸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王大人魂飞魄散的是。
就在那一瞬间,萧征的长刀已经收回了鞘中。
“当!”
刀柄撞击鞘口,发出一声冷冽的脆响。
而王大人。
此刻正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地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两腿之间。
一股温热、刺鼻的黄色液体,顺着裤管,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瞬间将地上的沙土浸湿了一大片。
尿了。
堂堂漠北新任郡守,被这一刀,活生生地吓尿了裤子!
“我的妈呀……神仙……杀神啊……”
王大人瘫坐在尿泥里,眼泪鼻涕横流,面容扭曲得不成人样。
他这辈子都没离死亡这么近过。
刚才那一刀,要是稍微偏上那么一寸,现在被砍成两半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周围的守备军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看着萧征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这个男人,哪里是被废了武功的废人!
这一刀的威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武道大宗师,也不过如此了吧!
“哎哟,王大人,大清早的,火气这么旺,怎么还失禁了呢?”
沈青栀走到门口,嫌弃地捂着鼻子,挥了挥手。
“这味儿太冲了,真是不讲卫生。”
她转头看向萧征,笑意盈盈。
“萧长工,你这一刀,可把我们家大门口干净的沙子给弄脏了,等会儿你负责挑沙子来埋了啊。”
萧征眼底的冰冷消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好。”他低声应道。
随后。
萧征转过脸,冷厉如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瘫坐在泥水里的王大人身上。
他身上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再次攀升。
萧征声音冰冷刺骨:“再敢踏入沈家半步,这块狮子就是你的下场。”
王大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个激灵,仿佛终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朝廷大员的尊严,什么天价的蔬菜大棚。
现在,他只想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走!快走!扶本官起来!”
王大人尖叫着,双手在地上乱抓,试图爬起来。
几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架起浑身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王大人,拼了命地往外跑。
那一千多名守备军也如蒙大赦,丢下了所有的武器辎重,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漫天黄沙中,这群人狼狈得像是一群被猛虎驱赶的丧家之犬。
王大人连滚带爬地带着官兵逃跑:“沈青栀!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