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后院的地窖,原本是用来储藏过冬蔬菜的。
现在被沈青栀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
四周点着昏黄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霉味。
孤影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虽然肋骨断了几根,疼得满头冷汗。
但他紧紧咬着牙关,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作为大内顶尖的死士,他经受过最严酷的刑讯训练。
老虎凳、辣椒水,甚至剥皮抽筋,他都不在话下。
刚才在上面是因为那变态的痒痒藤实在太邪门,他才被迫说出了一点皮毛。
现在回过神来,他决定咬死不松口。
“问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孤影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你们就算杀了我,京城那边也很快就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沈青栀,萧征,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萧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冷酷。
他正准备用最传统的军中审讯法,先卸掉这刺客的一条胳膊。
“等一下。”
沈青栀抬手制止了萧征。
她搬了把椅子,在孤影面前施施然地坐下,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
“萧大将军,时代变了,审讯也要讲究效率和文明。”
“动刀动枪的,弄得血呼啦擦,多不环保啊。”
萧征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不用刑?那怎么撬开这死士的嘴?
沈青栀没有解释,而是像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盆小巧的盆栽。
这盆栽长得极其古怪。
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中间开着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一股甜腻到让人有些头晕的奇异香气。
“这是什么东西?”
孤影警惕地盯着那盆花,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在大内当差多年,见识过无数毒药和暗器,却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植物。
“这叫‘吐真花’,是我最近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沈青栀笑眯眯地把盆栽放在孤影鼻子底下。
“这花的香气可是个好东西,闻一口,神清气爽。”
“闻两口,你这辈子藏在心底的秘密,都会忍不住跟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孤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我受过专门的抗毒训练,这种下三滥的迷香对我没用!”
他屏住呼吸,死死闭紧嘴巴。
沈青栀也不着急,只是用手轻轻扇了扇花朵,让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地飘向孤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孤影憋气憋得脸颊通红,肺部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呼哧——呼哧——”
就在他大口呼吸的瞬间,那股淡粉色的花香,直接顺着他的鼻腔,钻进了大脑深处。
“嗡——”
孤影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和模糊。
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瞬间土崩瓦解。
他双眼变得迷离空洞,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沈青栀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盆栽。
“来,咱们开始玩个问答游戏。”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孤影愣愣地看着前方,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我……我叫李铁柱……”
站在一旁的萧征差点没绷住,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堂堂大内第一死士,代号“孤影”,真名居然叫李铁柱?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沈青栀强忍着笑意,继续提问。
“铁柱啊,狗皇帝派你来,除了偷秘方,还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孤影(李铁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皇上说……漠北现在富得流油,他看着眼红。”
“他打算先派我来偷秘方,如果偷不到……”
孤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傻的表情。
“他就准备下密旨给金帐汗国的哲别大王子。”
“让他们出兵攻打漠北,然后朝廷在后面断你们的粮草,来个借刀杀人。”
听到这话,萧征身上的杀意瞬间暴涨,整个地窖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狗皇帝!
为了对付他们,竟然不惜出卖大靖的边关,勾结外族入侵!
这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沈青栀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早就猜到狗皇帝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毒。
“那魏督公呢?他有什么动作?”
沈青栀继续追问。
“魏督公……他更贪。”
孤影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外倒情报。
“他暗中派人在漠北周边收购粮食,准备等漠北打起来的时候,发国难财。”
“他还说……他还说沈青栀长得漂亮,等抓回京城,要亲自审问……”
萧征手里的匕首猛地一紧,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那眼神,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京城,把魏督公剁碎了喂狗。
该问的正事问得差不多了。
沈青栀看着孤影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突然恶趣味发作。
“铁柱啊,我再问你个私人问题。”
她凑近了一点,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小恶魔。
“你这辈子,干过最丢人的事是什么?”
萧征有些无奈地看了沈青栀一眼。
这女人,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他也没有阻止,反正正事已经问完了。
孤影听到这个问题,那张冷酷的死士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扭捏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八岁那年,偷偷喝了师父的药酒……”
“结果……结果晚上尿床了,画了老大一个地图。”
“为了不被发现,我把尿湿的被子……塞进了师弟的床铺里……”
“噗哈哈哈哈!”
沈青栀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这画面太有画面感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内死士,内心深处最深的秘密,居然是小时候尿床嫁祸给师弟!
这“吐真花”的效果,简直比她想象的还要逆天!
不仅能审出机密情报,连这种社死级别的黑历史都能扒出来。
萧征虽然没笑出声,但紧紧抿着的唇角,也暴露了他极力忍耐的情绪。
这女人搞出来的东西,还真是能让人大开眼界。
笑够了之后。
沈青栀收起那盆“吐真花”,拍了拍孤影的脸。
失去了花香的刺激,孤影眼中的迷离渐渐褪去,理智慢慢回归。
当他回想起自己刚才不仅把朝廷的底裤都交代了个底朝天,甚至还说出了尿床的秘密时。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杀了我吧!”
孤影痛苦地嚎叫着,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
作为死士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沈青栀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沈青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着你这条命,回去给你的主子报个信。”
她眼神冰冷,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和霸气。
“告诉狗皇帝和魏督公,漠北,现在是我沈青栀的地盘。”
“想来抢食?让他们洗干净脖子,准备好棺材!”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地窖。
萧征跟在她身后,走到地窖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孤影一眼。
萧征听完眼神冰冷:“狗皇帝竟然还在筹划对漠北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