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而密集的战鼓声,犹如一阵阵催命的闷雷,无情地撕裂了漠北的夜空。
原本还在沉睡的边关大地,瞬间被这股肃杀之气惊醒。
城墙上的火把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火光将守城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报——!”
一名浑身沾满黄沙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
他单膝重重跪在铁山面前,声音嘶哑,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启禀千户大人!金帐汗国大王子哲别,亲率五万精锐铁骑,已越过边界!”
“敌军来势汹汹,距离咱们的主城和黑风口,已经不足三十里了!”
听到“五万精锐铁骑”这几个字,周围的将领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五万人!
这可不是五万手无寸铁的流民,而是金帐汗国最凶残、最嗜血的草原狼骑!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锋利的弯刀,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大靖朝廷这几年国库空虚,边关军备废弛。
以前哪怕是几千个蛮族打草谷,都能让铁骑卫头疼好几个月。
现在,哲别居然倾巢而出,直接带着五万主力大军压境!
这是摆明了要一口吞下整个漠北啊!
“哲别那狗娘养的,还放出什么狠话了?”
铁山双手死死按在城墙的青砖上,手背青筋暴起,强行压抑着胸中的怒火。
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哲别扬言……说大靖的军队全是一群缩头乌龟。”
“他还说,只要咱们交出水源,交出所有粮食,再把……再把沈夫人双手奉上……”
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小,根本不敢去看铁山的脸色。
“他就可以大发慈悲,留咱们全城军民一具全尸。”
“放他娘的狗臭屁!”
铁山暴喝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城垛上,直接将一块青砖砸得粉碎。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要粮食?要水?还要咱们的活菩萨?他哲别算个什么东西!”
铁山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和士兵。
“兄弟们!你们告诉我,咱们现在吃的是谁的粮?”
“沈夫人的!”将领们齐声怒吼。
“咱们现在穿的是谁给的甲?拿的是谁给的刀?”铁山再次高呼。
“沈夫人的!”
全城墙上的守军,甚至连城下待命的铁骑卫,全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这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驱散了原本的恐慌,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战意。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炮灰。
是沈青栀,给了他们白米饭,给了他们热腾腾的红烧肉。
是沈青栀,用真金白银给他们换上了刀枪不入的玄铁轻甲,配上了削铁如泥的神臂弓。
在这群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边关汉子心里。
沈青栀早就不是一个流放的罪奴,而是给他们带来新生的神明!
“好!”
铁山一把拔出腰间的大关刀,刀锋直指苍穹。
“蛮子想抢咱们的饭碗,想动咱们的恩人,咱们答不答应!”
“杀!杀!杀!”
数万名穿着玄黑战甲的铁骑卫,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精钢马刀。
刀光如雪,杀气冲天。
他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身上坚固的轻甲,心里底气十足。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谁怕谁啊!
“传老子军令!全军死守城墙!”
铁山声如洪钟,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作战指令。
“弓弩手准备!只要蛮子敢踏进射程,就给老子把他们射成刺猬!”
城墙上热火朝天,弓弦拉动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
距离主城十里外的黑风口,沈家大院外围。
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百多号黑风寨的土匪,哦不,现在是沈家护卫队。
正趴在黑风口那条长长的防风林壕沟里。
钻山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新发的连发弩,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二当家……不,豹哥,五万铁骑啊,咱们这点人,够给人家塞牙缝吗?”
旁边的小喽啰牙齿直打颤,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们以前当土匪,顶多也就是打劫个几十人的商队。
哪见过几万大军冲锋的阵仗?
那马蹄声踩在地上,简直就像是地震一样,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钻山豹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发软的双腿。
他一巴掌拍在小喽啰的头盔上。
“怕个鸟!咱们现在穿的可是玄铁甲!”
“再说了,大当家亲妈就在后面的大棚里坐镇呢,天塌下来有她顶着!”
话虽这么说,钻山豹心里其实也没底。
大当家亲妈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一根藤条能抽翻他们几十号人。
可那是单挑啊!
现在面对的,可是整整五万武装到牙齿的草原狼骑!
这能一样吗?
“不行,我得去后头看看大当家亲妈有什么指示。”
钻山豹实在坐不住了,交代了兄弟们几句,猫着腰往沈家新建的温室大棚跑去。
大棚外,狂风肆虐,黄沙漫天。
大棚内,却是温暖如春,亮如白昼。
几颗硕大的夜明珠被镶嵌在棚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果香和泥土的芬芳。
钻山豹急匆匆地掀开厚重的防风门帘,一头扎了进去。
“大当家亲妈!不好了!蛮子杀过来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
当他看清大棚里的景象时,剩下的话全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沈青栀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常服。
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一张紫藤摇椅上。
她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盛满了刚从藤蔓上摘下来的变异灵果。
那些果子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紫色,表皮上还挂着晶莹的白霜。
散发着让人闻一口就神清气爽的诱人香气。
外面战鼓连天,五万大军随时都会踏平这里。
她老人家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品尝饭后水果?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沈青栀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
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灵果,端详了一下。
“大当家亲妈!那可是五万大军啊!”
钻山豹急得直跺脚,指着外面的方向。
“哲别那畜生放出话了,说要抢光咱们的水和粮,还要把您抓去喂狼!”
“铁山千户派人传信,让咱们赶紧撤进主城里避一避,黑风口守不住的!”
沈青栀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抓我去喂狼?”
她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紫玉灵果送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大棚里响起。
甘甜醇厚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浓郁的灵气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味道不错,不枉我用了那么多灵泉水催熟。”
沈青栀满意地点了点头,扯过一张丝帕擦了擦指尖的汁水。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满脸焦急的钻山豹。
那双原本清澈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让我撤?我这满地的瓜果蔬菜,可还等着吸收养分呢。”
沈青栀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大棚外走去。
“五万人?勉勉强强够用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钻山豹愣在原地,完全跟不上这位活阎王的脑回路。
勉强够用?什么够用?
沈青栀走到门口,挑开门帘。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的长发肆意飞舞。
她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黑线,和那漫天卷起的狂沙。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又兴奋的弧度。
沈青栀看着大棚里刚成熟的灵果,淡定地咬了一口:“急什么,正好拿他们来测试一下我的最新植物大阵。”
在密室里憋了那么多天,培育出来的那些恐怖变异植物。
也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默默地走到了她的身侧。
是萧征。
他没有穿那身厚重的玄铁铠甲,只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手里握着那把通体乌黑、煞气逼人的玄铁长枪。
正低着头,用一块洁白的棉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锋利的枪刃。
刃口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冷寒芒。
听到沈青栀的话,萧征擦拭枪刃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狼眼,穿透了无尽的黑夜,死死锁定了远处的敌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了许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杀意。
“哲别的命,是我的。”
萧征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无敌霸气。
他将手里的白布随手一扔。
长枪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枪花,枪尖斜指地面。
萧征擦拭着手中长剑:“既然他们想当肥料,我这就去送他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