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砸!”
王之涣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失踪的账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就算这院子里没有金山银山,他也必须把沈青栀和萧征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账册的下落。
否则,一旦那东西见光,他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听到命令,那几百个州府官兵虽然被萧征的杀气震慑,但还是硬着头皮举起了手里的铁锹和镐头。
准备强行拆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从院墙外滚滚而来。
连地面上的沙石都在剧烈地跳动。
紧接着。
沈家大院那被撞坏的大门外,涌现出一大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是铁骑卫!
千户铁山一身重甲,手持一柄玄铁大关刀,骑在战马上,犹如一尊怒目的天神。
他身后,跟着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铁骑卫精锐!
这可不是州府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软脚虾官兵。
这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真刀真枪跟蛮族厮杀的边关野战军!
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我看谁敢动!”
铁山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哗啦啦——”
五百名铁骑卫瞬间分散开来,动作整齐划一。
里三层外三层,直接将王之涣带来的人反向包围得像铁桶一般。
冰冷的刀锋和寒光闪闪的连弩,齐刷刷地对准了院子中间的州府官兵。
那些官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工具“叮当”掉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之涣看着突然杀出来的铁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铁……铁千户……”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质问。
“本官奉命查抄罪奴,你带兵阻拦,是想造反吗?!”
铁山翻身下马,提着大关刀,大步流星地走到王之涣面前。
“造反?”
铁山冷笑一声,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王之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造反?”
“老子今天来,是来抓卖国贼的!”
王之涣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什么!本官乃朝廷命官,清正廉明!”
“清正廉明?”
沈青栀的声音从太师椅那边悠悠传来。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王之涣看到那本账册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昨晚还在书房的暗格里,怎么会在这女人手里?!
“王大人,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烫嘴吗?”
沈青栀拿着账册,在手里拍了拍。
“大旱之年,囤积居奇,高价倒卖朝廷赈灾粮。”
“以次充好,贪墨修筑边防城墙的工程款。”
她每说一句,王之涣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哦,对了,最精彩的在这儿呢。”
沈青栀翻开账册的最后几页,语气变得无比嘲讽。
“私卖朝廷管制的精铁和盐巴,交易对象……金帐汗国大王子哲别?”
“啧啧啧,这通敌叛国的罪名,王大人,您打算怎么洗?”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院子里炸开。
周围的铁骑卫士兵听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多少兄弟在前线跟蛮族拼命,流血牺牲。
结果后方的父母官,竟然在偷偷给敌人输送武器和盐巴!
这是在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啊!
“杀了他!杀个这狗官!”
铁骑卫士兵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王之涣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不……不是的……这是诬陷!这账本是伪造的!”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抵赖。
“诬陷?”
铁山一脚踹在王之涣的胸口,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老子早就盯上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铁证!”
“多亏了沈夫人手段通天,拿到了你这老贼的账本!”
铁山转头看向沈青栀,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女人,不仅能种出神仙红薯,这搞情报的手段也太可怕了。
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郡守府的密室里偷出这么重要的账本!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官兵后面看戏的马副将,见势不妙,猫着腰就想偷偷溜走。
“马副将,这戏还没唱完呢,你急着去哪啊?”
沈青栀眼尖,冷冷地喊了一声。
萧征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用手。
脚尖猛地一挑,地上的一块青砖碎块犹如暗器般飞出。
“砰!”
精准无误地砸在马副将的膝盖弯上。
“哎哟!”
马副将惨叫一声,直接狗啃泥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沈青栀拿着账册,走到他面前。
“马三刀,王之涣的账本上,可是清楚地记着你的名字呢。”
她翻开其中一页,大声念了出来。
“天启五年六月,马副将协助运送精铁出关,分润白银五千两。”
“天启六年三月,克扣铁骑卫冬装棉絮,分润白银三千两……”
随着沈青栀清脆的声音,一笔笔烂账被公之于众。
周围的铁骑卫士兵听得目眦欲裂。
怪不得他们冬天的棉衣里面塞的都是芦花!怪不得他们的兵器总是卷刃!
原来都是被这个畜生给贪污了!
马副将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些红了眼、恨不得生吃了他肉的同袍兄弟。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完了。
彻底完了!不仅仕途尽毁,这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噗——!”
急火攻心之下。
马副将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紫色的鲜血狂喷而出,溅了一地。
“我……我没有……我冤枉……”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两眼一翻白,直接吓瘫晕死了过去。
当场社死,吐血三升!
看着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马副将和王之涣。
铁山觉得胸口这口恶气终于是出痛快了。
他高举大关刀,声如雷霆。
铁山怒吼一声:“来人!把这两个通敌叛国的贪官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