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沈家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攻城圆木狠狠撞开。
门栓断裂,木屑四溅。
王之涣穿着一身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沈家大院。
他身后,跟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州府官兵。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长枪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把这里给我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别放跑了!”
王之涣一挥马鞭,趾高气扬地大喊。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肥肉都在不停地颤抖。
昨晚,他可是听常胜和马副将拍着胸脯保证过的。
这沈家大院里,不仅藏着能在大旱天生水的妖法秘器。
那屋子里更是堆满了从京城带来的金山银山,还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
只要把这些东西全抄出来。
他王之涣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全都有着落了!
“沈青栀!萧征!你们事发了!”
王之涣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花海中的两人,冷笑连连。
“本官接到密报,你们这群流放的罪奴,竟敢私藏兵器,勾结蛮族,意图谋反!”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沈青栀将手里的银针不动声色地收回袖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王之涣,像看一个死人。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沈青栀不仅没害怕,反而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我们沈家清清白白,怎么就成反贼了?”
“您要是没有真凭实据,这可是诬陷良民啊。”
王之涣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激怒了。
“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搜!”
他一扬马鞭,指着那三进三出的气派青砖大院。
“进去给我掘地三尺!把那些金银珠宝、粮食兵器,统统给我找出来!”
“是!”
几百个官兵如狼似虎地应了一声。
提着长枪和大刀,直接冲进了沈家的各个房间。
“乒乒乓乓!”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翻箱倒柜的打砸声。
沈青栀也不拦着,甚至还拉过一把太师椅,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院子正中间。
萧征站在她身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官兵。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
这王之涣,怕是还没睡醒吧?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冲进正房的几个官兵,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
“报……报告大人!”
领头的队正结结巴巴地跪在王之涣马前,满脸的怀疑人生。
“正房里……什么都没有。”
王之涣一愣,眉头紧锁:“什么叫什么都没有?家具呢?首饰呢?”
“回大人,连张床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几个破草垫子!”
“什么?!”
王之涣不信邪,又指着东西厢房大吼:“去那边搜!库房肯定在那边!”
然而。
又过了半炷香。
去厢房搜查的官兵也跑了回来,一个个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大人,厢房也空了,连个铁钉都没找到……”
“后院的厨房呢?粮食!那些新鲜蔬菜呢!”王之涣急了,眼珠子都红了。
去厨房的官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厨房里……就两口破锅,连粒米渣子都没看见……”
“对了,院子里倒是有几口大缸,但里面装的都是清水啊大人!”
王之涣彻底懵了。
他骑在马上,看看空手而归的官兵,再看看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沈青栀。
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怎么可能?!
马副将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院子里堆着金山银山的!
那些每天卖出天价的黄瓜西红柿,难道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他不信邪地跳下马,亲自冲进正房。
结果。
入眼就是个毛坯房。
不仅没有金银珠宝,连昨天刚砌好的雕花木床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房间干净得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余粮。
这特么是遭了蝗虫吗?!
王之涣气急败坏地冲出房间,指着沈青栀破口大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肥胖的身躯气得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明明情报说你们这里有金山银山!你们把赃物藏哪去了?!”
“快交出来!不然本官大刑伺候!”
沈青栀放下茶杯,无辜地摊了摊手。
“王大人,您眼花了吧?还是没睡醒在做梦呢?”
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凄苦的模样。
“我们一家老小都是流放的罪奴,一路风餐露宿,穷得都快吃土了。”
“哪来的什么金山银山啊?”
沈青栀指了指旁边那几口装满清水的大缸。
“您看,我们这院子里最值钱的,也就是这几缸用来续命的清水了。”
“您要是实在想搜出点什么,不如把这水喝了?”
周围的几个老兵强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这姑奶奶,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她空间储物仓那么大,只要她不想让人找着,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找不出一根毛。
王之涣看着沈青栀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带来这几百号人,像个傻子一样在空院子里转圈。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一甜。
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被耍了!
他堂堂漠北郡守,竟然被一个流放的罪奴当猴耍了!
“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刁妇!”
王之涣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既然找不到赃物,那这院子本身就是僭越!”
他指着那坚固的青砖院墙和精美的飞檐。
“罪奴不配住青砖瓦房!给本官砸!把这院子夷为平地!”
那些官兵听到命令,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举起了手里的工具,准备去砸墙。
“我看谁敢动。”
一直沉默的萧征,突然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是一步。
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犹如实质般席卷全场。
那些准备砸墙的官兵,只觉得呼吸一滞,举起的工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
王之涣被萧征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本官奉命行事,你敢阻拦,就是公然造反!”
萧征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之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
“王大人这搜查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萧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不过,王大人昨晚在郡守府,难道没发现少了点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
王之涣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自己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本账册!
那可是记录了他所有贪污受贿、勾结蛮族证据的致命催命符啊!
今早出门太急,他根本没来得及去查看。
难道……
王之涣看着萧征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王之涣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给我搜!把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