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深秋,风如刀割,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距离漠北卫所三百里外,金帐汗国的边界大营。
一顶巨大的羊毛毡帐篷里,火盆烧得正旺。
一个穿着胡服、满脸风霜的探子,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叫阿骨打,是金帐汗国大王子哲别手下最精锐的斥候。
三天前,他奉命潜入大靖漠北边关打探军情。
本以为那大旱连年的穷乡僻壤,早就成了饿殍遍野的死地。
结果,他这趟去,差点没被吓破胆!
“大……大王子……”
阿骨打结结巴巴地开口,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大靖的漠北……变天了!”
大王子哲别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生得高大威猛,深邃的眼窝里透着一股狼一样的凶残。
“变天?怎么?大靖的狗皇帝派救兵了?”
哲别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大旱三年,大靖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拿什么救?”
“不……不是救兵……”
阿骨打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
“是一个女人!大靖漠北出了个女魔头啊!”
哲别眉头一皱,手里的弯刀停了下来。
“女人?你大老远跑回来,就为了跟本王说个女人?”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阿骨打的肩膀上。
“废物!大靖的娘们除了会哭哭啼啼,还能干什么!”
阿骨打被踹翻在地,也不敢喊疼,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大王子息怒!这女人不一样啊!她简直不是人!”
阿骨打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恐惧,仿佛见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属下在清风镇的茶馆里,亲耳听到那些商贾和流民说。”
“那个叫沈青栀的女人,不仅会呼风唤雨的妖法,在大旱天里凭空变出水源和粮食!”
“她还……她还一根树枝,瞬间秒杀了黑风寨几百个悍匪!”
“甚至连大靖的郡守和副将,都被她反向抄了家,现在还在矿场里搬石头呢!”
阿骨打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害怕。
“大王,现在整个漠北的军民,都把她当成活神仙供着。”
“他们吃饱了饭,天天在操练,这……这咱们惹不起啊!”
“砰!”
哲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震得酒杯里的马奶酒洒了一地。
“一派胡言!”
他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气。
“一根树枝秒杀百人?呼风唤雨?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
“这种乡野村夫编造的鬼话,你也敢拿来糊弄本王!”
哲别拔出弯刀,锋利的刀刃直接抵在了阿骨打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阿骨打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王子饶命!属下说的句句属实啊!”
阿骨打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属下还听说,大靖那个被废了内力的战神萧征,现在就跟在那女人身边当护卫!”
“他们俩联手,把漠北打造成了铁桶一块!”
“如果咱们现在去打草谷,恐怕……恐怕有去无回啊!”
听到“萧征”这个名字,哲别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征!
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金帐汗国所有将士的噩梦。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率领大靖铁骑,在草原上杀得他们溃不成军,甚至斩杀了他的亲弟弟!
他做梦都想扒了萧征的皮,抽了萧征的筋!
“萧征……他果然没死。”
哲别收回弯刀,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死囚,也敢在边关兴风作浪!”
“至于那个什么会妖法的女人……”
哲别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王从来不信什么鬼神!就算她真的是妖女,本王也要把她抓回来,扔进狼圈里喂狼!”
他转身看向帐篷外的茫茫草原,大声下令。
“传令下去!集结五万铁骑!”
“本王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女魔头,看看她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五万铁骑!
这可是金帐汗国最精锐的部队,足以踏平整个漠北!
阿骨打瘫坐在地上,看着哲别疯狂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大王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那可是连石头都能榨出油来的活阎王啊!
而此时。
距离边界三百里外的沈家大院里。
正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深秋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青砖院墙,洒在院子里那片盛开的星空兰上。
沈青栀躺在温泉池旁的太师椅上。
脸上敷着自制的蜂蜜黄瓜面膜,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萧征坐在她旁边,正在仔细地擦拭着那把随身携带的黑色长刀。
他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拂过冰冷的刀刃,眼神专注而深邃。
经过这段时间灵泉水的调理,他体内的旧伤已经完全痊愈。
那股被封印的精纯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加雄厚霸道。
现在就算让他徒手撕碎一头黑熊,都不在话下。
“阿嚏!”
沈青栀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差点把脸上的黄瓜片给震掉下来。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坐直了身子。
“奇怪,这大太阳的,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萧征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一件雪狐披风,动作轻柔地披在沈青栀肩上。
“我去给你熬碗姜汤去去寒。”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哎哎哎,打住。”
沈青栀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了。
只要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如临大敌。
“我这身体好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沈青栀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他的体温。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俗话说得好,一想二骂三念叨。”
“我这突如其来的喷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呢。”
她摸了摸下巴,一双明媚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几天在院子里待着,天天看着那些蔬菜疯长,金子堆成山。
虽然日子过得舒坦,但也确实有点无聊了。
“算算日子,咱们这漠北的大丰收,也该传到周围那些饿狼的耳朵里了。”
沈青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头看向萧征,笑眯眯地问道。
沈青栀打了个喷嚏:“是谁在念叨我?是不是该去收割点新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