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顶着一身酸臭的洗脚水,气急败坏地逃出了铁骑卫大营。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奔漠北郡守府而去。
漠北郡守王之涣,是个出了名的贪官。
大旱期间,他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趁机囤积居奇,高价倒卖朝廷的赈灾粮。
此刻,他正坐在铺着狐皮的太师椅上,听着马副将的汇报。
“大人,那沈家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啊!”
马副将肿着半边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不仅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连盖房子的砖瓦都是极品青砖!”
王之涣一听,绿豆大的眼睛里瞬间冒出贪婪的光芒。
“哦?一个流放的罪奴,竟有这等身家?”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两撇鼠须,冷笑一声。
“看来,本官这雁过拔毛的规矩,也是时候教教他们了。”
就在这时,常胜狼狈不堪地闯了进来。
“王大人!你可得为咱家做主啊!”
常胜哭丧着脸,把在铁骑卫受辱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之涣闻着常胜身上那股酸臭味,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但听到沈青栀竟然敢用洗脚水泼东厂密使,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常公公息怒,这沈青栀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王之涣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她一个罪奴,哪来的那么多物资?肯定是暗中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常胜一听,眼睛一亮。
“对!就是谋反!王大人,咱们联手,立刻将她拿下!”
“到时候,她的家产,咱们五五分成!东厂那边,咱家自然会去打点!”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密谋如何给沈家扣帽子、抄家灭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郡守府书房的屋顶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黑风寨二当家钻山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像只壁虎一样趴在瓦片上。
自从被沈青栀打服后,钻山豹就彻底成了沈家的死忠粉。
他原本就擅长轻功和刺探情报。
这次沈青栀特意派他来盯梢,没想到还真让他听到了一条大鱼。
“娘的,两个老鳖犊子,敢算计大当家亲妈?”
钻山豹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顺着屋脊悄悄滑下,摸到了书房的后窗外。
透过窗户缝隙,他清楚地看到王之涣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常公公,这是下官这几年积攒的‘家底’。”
王之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只要咱们扳倒了沈青栀,这账册上的数字,还能再翻上一番!”
常胜看着账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两人商议完毕,离开书房后。
钻山豹像一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直奔那个暗格,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将那本账册揣进了怀里。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钻山豹翻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深夜,沈家大院。
温泉池旁,沈青栀正闭着眼睛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萧征守在屏风外,笔挺的身姿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大当家亲妈!我回来了!”
钻山豹压低声音,兴奋地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他快步跑到屏风外,隔着老远就把那本账册递给了萧征。
“这是王之涣那老小子的账本!属下给您弄回来了!”
萧征接过账册,翻开看了几眼。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王之涣这几年贪污受贿的每一笔烂账。
更令人发指的是!
里面竟然还有他暗中将朝廷的战略铁矿,高价卖给金帐汗国蛮族的交易记录!
怪不得这几年蛮族的武器越来越精良。
原来是漠北的父母官在暗中做卖国贼!
萧征拿着账册,走到屏风后,将它递给了刚穿好衣服的沈青栀。
“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青栀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抹嘲讽的嗤笑。
“我当他有多大的胆子敢来抢我的东西,原来是个卖主求荣的汉奸啊。”
她把账册随意地扔在石桌上。
“本来想让他们多活几天,既然赶着送死,那就成全他。”
在这大旱之年,卖国求荣,贪墨赈灾粮。
这种人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想怎么做?”
萧征看着她,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只要她一句话,他现在就能单枪匹马杀进郡守府,把王之涣的脑袋拧下来。
沈青栀拿起桌上的红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王之涣不是想给我扣个谋反的帽子,来抄我的家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又冷酷的光芒。
“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天,等他带着人来抄家的时候,咱们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这账本公布于众。”
沈青栀冷笑一声。
“我要让他知道,想在我这雁过拔毛,下场只有粉身碎骨。”
她转头看向钻山豹。
“豹子,去,把寨子里的兄弟们都叫起来。”
“带上家伙,今晚咱们有大活干了。”
钻山豹一听有架打,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得嘞!大当家亲妈发话,兄弟们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辞!”
他转身就往外跑,去召集人手。
沈青栀走到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夜空。
“萧征。”
她突然出声。
萧征转过头,看着她。
“既然要反向抄家,怎么能少得了你这个主力?”
沈青栀冲他挑了挑眉。
萧征看着石桌上的账册,修长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滚的怒火和杀意强行压下。
萧征眼神冰冷:“今晚,我带人去抄了他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