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漠北荒原上的寒雾。
沈家那高大的青砖院墙外,扬起了一阵漫天黄沙。
“咯吱,咯吱——”
几百辆破旧的独轮车,满载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和箱子。
在泥泞的沙地上艰难地推进。
黑风寨大当家“独眼狼”,此刻正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马。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昨晚他听说二当家带着寨子里最精锐的几十个兄弟去夜袭沈家。
结果一去不复返,全军覆没。
甚至连他那个心狠手辣的二弟,都被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连夜让人送信回山寨求救。
信上只有两个字:速降!
独眼狼吓得魂飞魄散。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沈青栀那一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恐怖妖法的。
连最精锐的兄弟都被秒杀了,他要是敢反抗,估计整个黑风寨都得被那女人当成化肥给埋了!
为了保命,他连夜召集了山寨里剩下的一百多号老弱病残。
把山寨里藏着的金银珠宝、粮草布匹,甚至连做饭的铁锅都给打包带上了。
举寨投降!
“大当家的,咱们真要去给那个小娘皮当牛做马啊?”
旁边一个小喽啰擦着汗,满脸的不甘心。
“咱们好歹也是黑风山响当当的汉子,这不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独眼狼一听,气得一巴掌扇在那小喽啰的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脸重要还是命重要?!”
“没听见二当家传回来的话吗?那女人是活菩萨下凡,跟着她有肉吃!”
“再说了,你没看见这大旱天,到处都渴死人了吗?”
他指着远处的沈家大院,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只有那沈家大院里有水!跟着她,至少不用渴死!”
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沈家大门外。
沈青栀正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萧征像一尊黑塔一样站在她身后,冷厉的目光扫过这群垂头丧气的土匪。
“姑奶奶!活祖宗!”
独眼狼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沈青栀面前。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把头磕得震天响。
“黑风寨大当家独眼狼,带领全寨一百八十口人,连同所有家当,特来向大当家亲妈投诚!”
他一边喊,一边双手捧上几本账册和一串厚重的钥匙。
“这是山寨的库房钥匙,还有这十万两白银,请姑奶奶笑纳!”
沈青栀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扔给萧征。
“十万两白银?看来你们平时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独眼狼。
独眼狼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解释。
“姑奶奶明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不抢怎么活?”
“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们绝不抢劫了!我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行了,别在我面前唱高调。”
沈青栀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土匪。
“既然你们诚心投靠,我沈青栀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从今天起,黑风寨解散。你们就是我沈家开荒大队的正式员工。”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看到那片地了吗?那就是你们以后的工作岗位。”
“包吃包住,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
沈青栀手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根翠绿的藤条,在空中轻轻一甩。
“啪!”
一声脆响,吓得所有土匪齐齐打了个冷战。
“干不好,这藤条可不认人!”
“是是是!大当家亲妈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独眼狼赶紧带头表忠心。
于是。
一场漠北有史以来最奇葩、最大规模的农业基建,正式拉开了帷幕。
原本那些拿着大砍刀、在黑风山上杀人越货的凶悍土匪。
如今一个个换上了粗布短打。
人手一把沈青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钛合金铁锹和锄头。
在沈家大院外的那片荒滩上,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劳动改造。
“一二三!用力挖!”
独眼狼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喊着号子,带头挖着排水沟。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挥舞着锄头,干着比农夫还要累的苦力活。
“哎哟我的老腰啊……”
那个被打断了胸骨的二当家钻山豹,虽然伤还没好利索。
但也被逼着在后面推独轮车运土。
他一边推车,一边抹眼泪。
“造孽啊!老子这手是拿刀的,现在居然用来推泥巴!”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们干活却是一个比一个卖力。
因为沈青栀给出的待遇,实在是太诱人了!
中午开饭的时候,几个从厨房抬出来的巨大木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里面装的,不是边关那种掺了沙子的黑面糊糊。
而是白花花、油汪汪的大米干饭!
甚至还有一大桶用空间灵泉水炖出来的、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我的天!那是白米饭!还有肉!”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米饭!”
土匪们眼睛都绿了,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排队!排队!谁敢抢,老子抽死他!”
萧征提着长刀站在饭桶旁,冷冷地呵斥。
强大的杀气瞬间镇住了场子,土匪们乖乖地排起长队,领到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和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那灵泉水炖出来的肉,不仅味道绝美,而且吃下去后,浑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甚至连钻山豹断裂的胸骨,都不那么疼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大当家亲妈万岁!”
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蹲在田埂上,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们突然觉得,当土匪有什么好?
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还吃不上一顿饱饭。
现在虽然累点,但能天天吃上红烧肉白米饭,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吃饱喝足,下午干活的效率呈几何倍数暴增。
“兄弟们!为了明天的红烧肉!给我挖!”
独眼狼挥舞着铁锹,干得热火朝天,简直比当年抢劫商队还要积极。
沈青栀躺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看着这群被彻底驯服的土匪,满意地磕着瓜子。
“萧征,你看,这就是劳动改造的力量。”
她指着那片已经被翻出新土的荒地。
“只要给够了胡萝卜,再凶的狼也能变成乖乖犁地的牛。”
萧征站在她身边,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他不得不承认,沈青栀在统御人心这方面,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她不仅有让人恐惧的武力,更懂得如何用利益将这些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几天后。
在几百个土匪和老兵的疯狂赶工下。
再加上沈青栀暗中用木系异能改善土质、用灵泉水浇灌催熟。
奇迹再次降临了。
原本那片贫瘠干旱的盐碱地,竟然被开垦出了上千亩平整的良田!
一条清澈的沟渠从沈家大院引出,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流过整片田野。
那些沈青栀随手撒下的抗旱小麦种子,在灵泉水的滋养下。
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已经破土而出。
长出了绿油油、齐刷刷的麦苗!
生机勃勃的绿色,在这枯黄的大漠中,显得如此震撼人心!
这一天。
千户铁山正好带着一队骑兵去巡视边防。
路过黑风口的时候。
他原本想顺道去看看沈青栀的大棚蔬菜长得怎么样了。
结果,当他的战马转过一个沙丘时。
“吁——!”
铁山猛地勒紧了缰绳,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眼前,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寸草不生的荒凉沙滩。
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麦田!
在这干旱的季节,这片麦田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更让他震惊的是。
在麦田里劳作的,竟然是那些曾经让铁骑卫都头疼不已的黑风寨悍匪!
那个满脸横肉的独眼狼,正光着膀子,哼着小曲儿,像个老农一样熟练地除着草。
那个心狠手辣的钻山豹,正挑着两桶水,小心翼翼地浇灌着麦苗,生怕弄坏了一根。
铁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铁山千户路过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