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副将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呆呆地看着那片葱郁。
铁山却顾不上理会他。
这位粗犷的边关千户,此刻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踩坏了脚边那一抹绿意。
最后,他在一垄长势最为茂盛、叶片肥厚的绿色藤蔓前蹲了下来。
“沈家丫头,这……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铁山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那饱满挺拔的红薯秧子。
那手劲轻得,活像是抚摸什么绝世珍宝。
“叶子长得这么大,能吃吗?”
沈青栀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黄瓜塞进萧征手里,拍了拍双手。
“这叫红薯,不仅叶子能吃,底下的果实才是真正的宝贝。”
她走到铁山身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东西不挑地,耐旱,最适合咱们漠北这种沙盐地。”
铁山有些怀疑地扯了扯粗壮的藤蔓。
“底下的果实?这底下能长出什么?难道还能比面粉还管饱?”
在边关将士的眼里,除了小麦和高粱,其他的作物都是杂草。
沈青栀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管不管饱,您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挽起衣袖,露出两只白嫩如藕节的手臂。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握住那株红薯秧子的根部。
“萧大将军,帮个忙,把这地头的土松一松。”
萧征默默走过来,一脚踩在钛合金铁锹上,轻而易举地将旁边的沙土掘开。
沈青栀深吸了一口气,清喝一声。
“起!”
她双臂猛地发力,往上一拽。
“哗啦啦——”
一阵泥土翻滚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沙沙的摩擦声。
一团庞然大物,硬生生被她从干涸的沙土里拔了出来!
铁山正伸长了脖子看,这一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只见那株红薯秧子的根部。
竟然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挂着十几个硕大无比的红薯!
每一个红薯都呈现出健康的红褐色,表皮光滑,沾着湿润的泥土。
个头大得吓人,最肥的一个,目测足足有碗口那么粗!
沉甸甸的红薯坠在一起,把沈青栀白嫩的手臂都拉得微微下沉。
“这……这特么是土里长出来的?!”
铁山惊呼出声,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沈青栀手里的红薯串,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一个,两个……十三个!”
铁山颤抖着手,挨个去数那些白胖滚圆的红薯,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株,起码得有十多斤重吧?!”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傲然。
“十多斤只多不少。”
“而且这只是刚成熟的,等过阵子大丰收,产量还能再翻上一番。”
她指着眼前这整整十亩红薯地,眉眼飞扬。
“只要水源跟得上,空间出品,亩产千斤绝对不是梦!”
“亩产千斤?!”
铁山听到这个数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嗡嗡直响。
大靖朝最上等的肥沃农田,种小麦一亩地顶天也就两三百斤。
在这连骆驼都嫌弃的漠北沙地上,这丫头居然说能亩产千斤?!
这要是真的,整个漠北几十万将士和军户,还愁什么挨饿?!
“天王老子显灵啊!”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周围一直趴在沙丘后面偷看的老兵和军户们,此时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发了疯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下沙丘,把沈家的菜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快要饿肚子的军户和妇女们,死死盯着铁山手里那串红薯,眼睛直冒绿光。
那绿光里,没有嫉妒,全都是对粮食的疯狂渴望,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大娘,甚至当场跪倒在菜地里,对着沈青栀砰砰磕头。
“菩萨下凡啊!沈姑娘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有了这东西,我大孙子今年冬天不用挨饿了!呜呜……”
老兵们也个个红了眼眶。
他们在战场上没流过泪,此刻看着这堆红薯,却哭得像个孩子。
铁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是个粗人,但他懂得粮食对这塞外边关意味着什么。
有了粮食,就有了兵,就有了底气!
铁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神色冷淡的萧征。
他两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萧征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萧征的骨头捏碎。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
铁山双眼通红,粗重的呼吸喷在萧征脸上。
“你媳妇……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他大声质问着,声音里全是颤抖和狂热。
萧征有些嫌弃地拍开他的大手。
但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有些嚣张地微微上扬。
他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道坚毅的阴影。
迎着铁山和全场军民狂热、敬畏的目光。
萧征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挺起胸膛。
萧征骄傲地挺起胸膛:“嗯,我媳妇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