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帐篷地基挖平,把风绳固定在石头上。”
沈青栀指了指窑洞前的一块平地,熟练地下达指令。
萧征虽然没见过这种奇特的军用帐篷,但他的动手能力强得惊人。
在沈青栀的指导下,他抡起那把轻便却坚韧的钛合金铁锹。
“唰!唰!唰!”
不过一盏茶的功力,坚硬的冻土就硬生生被他挖出了一块平整的地面。
两顶宽敞、抗风、保暖的灰色军用重型帐篷,很快在空地上拔地而起。
厚实的防风面料在寒风中发出紧绷的闷响,显得分外坚固。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周围的人。
黑风口这片土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十个破旧的泥窑洞。
这里住着的,全都是铁骑卫最底层的退役老兵,以及他们的家属。
这些老兵大多在战场上落了伤残,被朝廷停了军饷,只能在这荒漠里等死。
此时。
几十个穿着破烂羊皮袄、面黄肌瘦的老兵,正稀稀拉拉地聚在不远处的沙丘后面。
他们怀里抱着豁口的破瓦罐,冷眼看着这两个新盖起来的古怪帐篷。
“嗤,京城来的娇气少爷小姐,还带了这么大一块花布来遮风。”
一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老兵,吐掉嘴里的沙子,满脸冷嘲热讽。
他叫孙长眼,是这片老兵里资历最老的。
“今晚大漠的白毛风一刮,这花布顶子保准被撕成碎片,明早咱们就得给他们收尸。”
另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老兵叹了口气,眼神麻木。
“收什么尸,马副将摆明了要逼死他们,连口粮都没给发。”
“那萧大将军以前多威风,如今落到咱们这沙窝子里,还不是得跟咱们一样等死。”
老兵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围在四周窃窃私语。
流放路上死的人多了去了。
在他们眼里,这几个刚来的罪奴,不过是过几天就要变成风干腊肉的倒霉蛋。
沈青栀将最后根风绳固定好,拍了拍手。
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这群老兵冷漠、麻木、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她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却有了主意。
这十亩荒地虽然是块肥肉,但要开荒基建,光靠她和萧征两个人可不行。
眼前这几十个虽然伤残,但骨子里透着兵痞悍气的退役老兵。
就是她收编的第一批员工。
“萧征,生火。”
沈青栀低声吩咐了一句。
“好。”萧征没有多问,默默走到火堆旁开始添柴。
沈青栀走到骡车旁,借着大包袱的掩护,意念一动。
一个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接着,是整整两布袋白花花、没有一丝杂质的顶级大米。
最后,她甚至从空间的御膳房存货里,掏出了一大筐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白面大馒头。
“哗啦!”
大铁锅被架在火堆上。
沈青栀毫不吝啬地倒进去了大半锅清亮见底的灵泉水。
水烧开后,整整一袋大米被她倒了进去。
“咕嘟咕嘟……”
灵泉水煮大米,那香味简直是呈几何倍数向外疯狂扩散。
不过片刻的功夫。
一股浓郁、香甜、纯粹到极点的白米粥清香,顺着狂风,瞬间飘满了整个黑风口。
那些原本缩在沙丘后面、冷眼看戏的老兵们,突然齐刷刷地动了动鼻子。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好像是白米饭的味道!”
老兵们使劲耸动着鼻子,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疯狂地咽着口水。
他们在边关待了几十年,平时吃的都是掺了沙子和碎石子的黑面糊糊。
白米饭?
那只有京城里的老爷们才吃得起,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更不要说,这白米粥里还蕴含着灵泉水的独特清香。
那香味,简直要把人肚子里每一个馋虫都勾出来。
孙长眼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干裂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这女娃……疯了吧?她居然在煮白米粥?”
“而且连一粒沙子都没掺,那是精米啊!”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青栀一拍大腿,直接把那筐白面大馒头端到了火堆旁。
白面馒头个个有拳头大,白白胖胖,上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吸溜……”
周围的老兵堆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极大的吞咽口水声。
太香了!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些快要饿死的人最残忍的折磨。
沈青栀拿着一个大铁勺,在粥锅里搅了搅。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在风沙里冻得发抖、却死死盯着锅子的老兵们。
沈青栀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沙地上传得很远。
“各位老哥,大冷天的,别在后面吹风了。”
“今儿我们刚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她舀起一勺浓稠的白米粥,倒进大瓷碗里,又在上面放了一个白胖胖的馒头。
“准备了点稀粥热馒头,不嫌弃的话,都过来吃一口吧。”
这话一出,老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在这漠北,粮食比命还金贵。
一个罪奴,居然大方到要把白米和精面分给他们这些不相干的废人?
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女娃,你别在这耍花招。”
孙长眼瘸着腿走上前,浑浊的独眼里满是警惕。
“无功不受禄,我们虽然穷,但也不要嗟来之食。”
沈青栀看着这个硬骨头的老兵,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孙大叔,您误会了。”
她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米粥和馒头,走到孙长眼面前,大方地递了过去。
“这可不是嗟来之食,这是我们沈家租用你们地盘的‘租金’。”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得仰仗各位老哥多多关照呢。”
沈青栀笑得坦荡,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施舍。
孙长眼闻着那近在咫尺的粥香,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瓷碗。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有些发红。
他咬了一口馒头。
松软、香甜,没有一丝杂质。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精细的细粮。
孙长眼又喝了一口粥。
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他体内积攒了半辈子的阴寒和暗伤。
“这……这粥……”
孙长眼呆住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落进了粥碗里。
“老孙!怎么样?好吃不?”后面的老兵急得大喊。
孙长眼转过头,红着眼睛对他们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姑奶奶磕头谢恩!”
“这是神仙水!这是救命的干粮啊!”
老兵们一听,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一样冲上前。
沈青栀也不小气,来一个分一个。
没一会儿,几十个老兵人手一碗热粥,一个白面大馒头。
大家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吃得眼泪横流。
“呜呜,老子打了大半辈子仗,还是第一次吃上饱饭……”
“这白面馒头真甜啊……比京城的老爷还享受……”
萧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原本满脸冷漠、心死如灰的老兵。
在这一碗热粥和馒头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尊严。
他们看着沈青栀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死心塌地的忠诚。
这女人,收买人心的手段,简直比那些久经沙场的名将还要高明百倍。
“诸位。”
沈青栀拍了拍手,看着吃饱喝足的老兵们,声音清脆。
“以后跟着我混,只要有我沈青栀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大家饿肚子。”
“但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听话,干活。”
“能不能做到?”
几十个老兵齐刷刷地站起身,虽然残疾,但此刻站得笔直。
孙长眼把手里的空碗一摔,红着眼睛大吼。
“以后,我们这条贱命就是姑奶奶的了!”
“姑奶奶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几十个老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不远处的一座高高沙丘后面。
马副将正举着个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这一幕。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基建场面,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粥和馒头。
马副将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将手里的望远镜摔在地上。
“该死!这贱人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物资的!”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手下怒吼。
马副将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给老子盯紧他们,看他们怎么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