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珠的哭嚎声,被漠北狂暴的秋风瞬间撕碎。
但这风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水汽。
进入深秋,漠北不仅没有迎来往年那零星的秋雨,反而遭遇了百年不遇的连环大旱。
烈日像个火炉,将大地烤得龟裂,裂缝宽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几条地下暗河,彻底断流。
村庄外、军屯旁,那些好不容易长出一点绿头的小麦和高粱。
在毒太阳的炙烤下,成片成片地枯黄、干死,轻轻一捏就成了粉末。
“老天爷这是要绝了咱们的活路啊!”
铁骑卫大营外,几个老军户跪在干涸的水井旁,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再不下雨,别说庄稼了,连人都要渴死了!”
整个漠北全境,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流民们嘴唇干裂,眼睛深陷,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荒野上游荡,试图寻找哪怕一口浑浊的泥水。
而此时。
马副将正站在一座沙丘上,用布巾捂着口鼻,看着远处的沈家大院。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狂喜。
“哈哈哈!报应!这特么就是报应!”
马副将指着沈家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
“那小娘皮不是能种地吗?不是能亩产千斤吗?”
“老子倒要看看,在这滴水没有的大旱天里,她那些娇贵的蔬菜怎么活!”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连连附和。
“就是!没了水,她那几亩地就是个笑话!”
“不出三天,她那些菜就得全旱死,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千户大人面前嚣张!”
马副将搓了搓手,眼神变得贪婪无比。
“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老子再去好好‘关照关照’她。”
“到时候,连人带那座豪宅,全都是老子的!”
而在他们视线看不到的高墙内。
沈青栀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头顶上搭着个巨大的葡萄藤架,绿荫如盖,挡住了毒辣的阳光。
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盘刚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紫玉葡萄。
这可是她用空间变异种子种出来的,不仅无籽,还甜得像蜜。
“萧征,再给我剥个葡萄。”
沈青栀懒洋洋地张开嘴。
萧征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动作虽然生硬,但剥葡萄皮却异常细致。
他把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沈青栀嘴边。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柔软的嘴唇,萧征的耳朵又不可抑制地红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外面大旱,所有的井都干了。千户铁山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萧征压低声音,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上。
“你这水,到底是从哪引来的?”
这几天大旱,连军营里的水都得限量供应了。
可沈家这院子里,不仅有个冒热气的温泉。
甚至还挖出了一条环绕菜地的小溪!
溪水潺潺,清澈甘甜,不仅浇灌了那十亩长势喜人的红薯和蔬菜。
甚至连院墙外的一大圈沙地,都被这水汽滋润,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坪。
在这满目枯黄的荒漠里,沈家简直就是一颗耀眼的绿宝石。
太扎眼,也太神奇了。
沈青栀咽下清甜的葡萄,拍了拍手坐起来。
“这水啊,是从老天爷那借来的。”
她冲萧征神秘地眨了眨眼。
其实,这不过是她悄悄开启了空间的灵泉引流。
空间升级后,那口灵泉眼变成了一个小湖,水资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只需要用精神力在这十亩地下面铺设一层“水脉网”。
再利用木系异能,让植物的根系直接从地下汲取灵泉水。
别说是大旱,就算是天上下火球,她这地里的庄稼也死不了!
不仅死不了,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反而长得比以前更疯狂了。
“萧征,去把院门打开。”
沈青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咱们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时候让外面那些看笑话的人,开开眼界了。”
萧征点点头,大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大门一开,一股清凉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和瓜果的芬芳。
瞬间像一阵龙卷风,卷出了院墙。
此时,沙丘上的马副将正等着看沈家蔬菜枯死的惨状。
突然。
他鼻子猛地一抽,闻到了一股极其不可思议的味道。
“这……这是水气?!”
马副将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沈家大门的方向。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
只见沈家敞开的大门内。
不仅没有他想象中枯黄破败的景象。
反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绿色海洋!
那些菜畦里的蔬菜,叶片肥厚,绿得滴油。
挂在枝头的番茄和黄瓜,更是水灵灵的,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更可怕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顺着院墙的排水沟,缓缓流出了院外。
在干涸的沙地上积成了一个小水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副将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尖叫起来。
“这方圆百里的水井都干了!她哪来的水!难道她能凭空变出水来不成?!”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沙丘,疯了一样跑到那滩小水洼前。
也不管水里有没有泥沙,一头扎进去,像狗一样狂饮了几口。
甘甜!清冽!
比他喝过的任何山泉水都要好喝百倍!
这绝不是幻觉!
沈青栀站在大门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马副将。
“哟,马副将,这水好喝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前几天你不是还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是怎么饿死的吗?”
“怎么?现在连脸都不要了,跑到我这来喝泥水?”
马副将抬起头,满脸泥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深深的嫉妒。
他死死盯着沈青栀,手指着院子里那条流淌的小溪,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你这是要造反吗!”
“妖术?”
沈青栀嗤笑一声。
“我这叫得天独厚,老天爷赏饭吃。你羡慕嫉妒恨啊?憋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是附近村庄的灾民和底层的军户们。
他们闻到了水汽的味道,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发了疯一样朝沈家狂奔而来。
“水!有水啊!”
“救命啊!我孩子快渴死了!”
成百上千个衣衫褴褛、嘴唇干裂的灾民,乌泱泱地涌到了沈家大门外。
他们看着那条流出院外的小溪,眼中爆发出了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噗通!”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沈家大门外。
黑压压的一大片,场面极其震撼。
“沈姑娘!活菩萨!求求您赏口水喝吧!”
一个老汉抱着一个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只要您肯赏口水,我们全村人给您当牛做马都愿意啊!”
哭喊声、哀求声,震天动地。
马副将看着这群跪拜的灾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边关,水就是命。
谁掌握了水源,谁就掌握了民心。
这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展现出这种通天的手段,这简直是在挖朝廷的墙角啊!
萧征走到沈青栀身边,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皱。
“人太多了,一旦失控,可能会发生暴乱。”
在极端干渴的情况下,人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怕什么?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灾民而已。”
沈青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走到台阶最前方,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灾民。
清脆的声音,在内力的包裹下,传遍了全场。
“都给我安静!”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乱哄哄的灾民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沈青栀指了指门外那条小溪,又指了指远处那十亩生机勃勃的菜地。
周围灾民纷纷跪倒在沈家门口求水:“活菩萨,救救我们吧!我们快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