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铁骑卫大营西侧的丙字号训练场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萧征手里提着两桶满登登的水,稳健地走回了沈家的小泥院。
虽然昨晚嘴硬说不帮忙,但今早天刚蒙蒙亮,他还是默默去小溪边挑满了水缸。
沈青栀推开帐篷走出来,看着装满的水缸,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大将军啦。”
萧征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放下扁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千户铁山昨晚下了调令,封我为这卫所里的‘百户’。”
他声音低沉,神色间多了一丝严肃。
“虽然只是个戴罪立功的虚职,但今天我得去训练场交接军务。”
沈青栀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百户啊?那感情好,大小也是个官了。”
她拍了拍手,也跟着往外走。
“走,本姑娘今天也去开开眼界,看看咱们萧大将军怎么重振雄风。”
铁骑卫的训练场上,此刻正聚着百十号散兵游勇。
这群人,是整个卫所里最让人头疼的“刺头营”。
个个都是在边关打过滚的滚刀肉,要么是犯了军纪的刺头,要么是桀骜不驯的悍匪。
马副将正抄着双手,站在一旁看戏。
“马大人,您说这新来的萧百户,能镇得住这群疯狗吗?”
手下的一个小旗官幸灾乐祸地小声询问。
马副将啐了一口,眼底满是阴狠。
“镇个屁!张虎那几个人可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
“老子早就给他们打过招呼了,今天非得给这萧征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不可!”
此时。
刺头兵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大剌剌地坐在石锁上。
他叫张虎,是这群刺头的头目,一手开山掌在卫所里没几个对手。
“虎哥,听说今天带咱们的,是个京城来的落魄大将军?”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张虎吐掉嘴里的草根,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大将军?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他就是个戴罪立功的死囚,连内力都被废了。”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等会儿那废人来了,老子先陪他练练拳脚。”
“让他知道知道,这漠北的规矩,是谁定的!”
周围的兵痞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虎哥威武!等会儿把那京城来的软脚虾打得尿裤子!”
就在这一片哄笑声中。
萧征和沈青栀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训练场。
看着萧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和手脚上还没拆除的粗重铁链。
张虎眼里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他大摇大摆地站起身,带着十几个不怀好意的兵痞,瞬间将萧征围在了中间。
“哟,这位就是新来的萧百户吧?”
张虎斜着眼,吊儿郎当底打量着萧征。
“俺们边关的爷们粗鄙,不识得京城的大礼。”
他故意拔高了嗓门,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想带俺们兄弟,光靠一张圣旨可不行。”
“得看你手里的拳头,够不够硬!”
他猛地跨前一步,浑身肌肉紧绷,挑衅地冲着萧征扬了扬拳头。
“萧百户,敢不敢跟俺张虎比试比试拳脚?”
“要是输了,以后这百户的位子,不如让给俺坐坐?”
周围的兵痞们顿时跟着起哄,口哨声吹得震天响。
“打!打!打!”
马副将在远处看得满脸狞笑。
萧征面无表情,幽暗的黑眸里,杀机一闪而逝。
他虽然内力受损,但要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虎,依然易如反掌。
他手腕一动,粗重的铁链发出一声冷冽的脆响。
然而。
还没等他出手。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却突然拨开他,大步跨到了最前面。
沈青栀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绿色藤条。
那藤条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翠绿欲滴,上面还带着几片嫩叶。
她斜靠在旁边的木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虎。
“比试拳脚?多没意思啊。”
沈青栀声音清脆,在嘈杂的训练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而且,我夫君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这种杂鱼配挑战的?”
张虎一愣,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沈青栀,随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哪来的小娘皮,长得倒是水灵!”
“萧征,你现在居然要躲在女人裤裆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周围的兵痞们笑得前仰后合,言语极其下流。
萧征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黑了下来。
恐怖的杀气犹如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
“张虎,你找死。”萧征声音沙哑,已经动了真怒。
沈青栀却笑着按住了他的手腕,冲他眨了眨眼。
“夫君,这种粗活,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交给我,顺便帮咱们家地里招几个免费的苦力。”
她转过头,看着张虎,晃了晃手里的翠绿藤条。
“张虎是吧?废话少说。”
“不用我夫君出手,你们这十几个刺头,一起上。”
沈青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语气嚣张至极。
“咱们赌大点。”
“要是你们赢了,我夫君这百户的位子归你,我身上的金元宝也全归你。”
“可要是你们输了……”
她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今晚,你们这十几个人,全得给我去红薯地里挑水、犁地,干到天亮!”
“敢不敢赌?”
张虎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娘们,气得狂笑。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兄弟们,一起上!把这小娘皮抓起来,晚上给兄弟们暖床!”
张虎怒吼一声,率先一记开山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沈青栀抓了过去。
其他十几个兵痞也满脸淫笑地合围了上来。
“找死。”
沈青栀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不退反进,手中的翠绿藤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光。
木系异能,瞬间灌注!
那根原本柔弱的藤条,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条活着的绿色狂龙!
“唰!”
破空声刺耳难耐。
张虎的开山掌还没到沈青栀跟前。
那根碧绿的藤条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
直接缠住了他的脚踝。
沈青栀手腕猛地一抖。
“起!”
“啊——!”
张虎只觉得脚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他整个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藤蔓掀飞到了半空中。
沈青栀动作不停,藤条在空中挥舞出一片残影。
“啪!啪!啪!”
几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
藤条如同一条灵蛇,在十几个兵痞之间穿梭。
缠手、绊脚、抽脸。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功夫。
“砰!砰!扑通!”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十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嗷嗷叫着的兵痞。
此刻全都被藤条抽翻在地。
个个抱着红肿的胳膊和大腿,在泥地上痛苦地打滚哀嚎。
而始作俑者沈青栀,连衣服的一角都没乱。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藤条,在手里像鞭子一样把玩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张虎。
“怎么样?张大英雄?”
“我这藤条,抽着还舒服吗?”
张虎躺在泥水里,浑身疼得像要散架。
他脸上被抽出了一条清晰的血印子,此刻正惊恐万状地看着沈青栀。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他们十几个人连人家的衣服都没碰到,就全被干翻了!
这力道,这速度,这诡异的手段。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千户大人,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张虎终于踢到了铁板,彻底被沈青栀的恐怖武力打得心服口服。
在边关,强者为尊。
沈青栀用绝对的实力,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不服。
“神人……真乃神人也!”
张虎吸了口冷气,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和下流,满脸的敬畏和诚服。
他走到萧征和沈青栀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双手抱拳,头低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张虎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心服口服地抱拳:“属下拜见百户大人,拜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