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那一嗓子吼完,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屋里那上百口装满金银的箱子,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光泽。
萧征的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大海,周身散发出的森寒煞气,连坚硬的地砖都压出了细微的裂纹。
“献给本帅当侍妾?三千精绝美女?”
萧征缓缓站起身,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却让门外的张虎脖子一缩,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大帅……不是末将胡诌啊,那乌孙女王带的队伍绵延了二里地,全是穿纱裙露肚脐眼的胡姬……”
沈青栀靠在萧征怀里,不仅没生气,反倒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她纤细的指尖在萧征紧绷的下颌上轻轻刮了一下,调侃道:
“萧大帅好大的魅力啊,塞外番邦的女王大老远赶过来,竟然是赶着给你送后宫呢。”
萧征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无瑕手腕,垂眸盯着怀里明媚动人的小女人,凤眸里满是急迫的自证:
“栀栀,我若多看旁人一眼,便叫我万箭穿心。”
“行了行了,发什么毒誓,本老板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
沈青栀把玩着手里温润的白玉瓷瓶,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算计光芒。
“乌孙女王是聪明人,送女人是幌子,试探咱们漠北的态度才是真。”
“至于江南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世家贵妇……呵,平时端着架子瞧不起塞外,这会儿倒是知道护食了。”
沈青栀从萧征怀里跳下来,利落地踩进软鹿皮小蛮靴中,拍了拍衣襟:
“走,带上咱们的新宝贝,去会会这帮有钱没处花的豪门阔太。”
……
半炷香后,漠北新城东门口的八宝大茶楼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街两旁火把通明,照得夜空亮如白昼。
左边是乌孙古国的仪仗队,三千西域少女披着孔雀羽织就的轻纱,赤着脚踝踩在羊毛毡上,银铃作响,眼波流转。
右边则是从江南、中原随家族逃难搬迁至漠北的豪门内眷。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大娘和年轻少妇们,此刻全叉着腰,头上金钗乱晃,扯着手绢破口大骂。
“哪来的番邦妖女!光天化日之下袒胸露背,伤风败俗!”
“就是!萧大帅那是天上的神将,是沈夫人的夫君,岂容你们这帮狐媚子染指?!”
“想进帅府的大门,先问问老娘手里的楠木拐杖答不答应!”
带头叫骂的正是江南赵家的大夫人,此刻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脂粉被唾沫星子冲得一道一道的。
对面的乌孙女官也不甘示弱,叽里呱啦操着生硬的官话回怼:
“大靖老虔婆!人老珠黄皮肉松,也配在这犬吠!”
“我们西域圣女肤如凝脂,能歌善舞,奉给大帅是草原的诚意,关你们这帮黄脸婆什么事?!”
这一句“黄脸婆”和“皮肉松”,犹如一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精准无比地扎在了所有世家夫人的死穴上!
江南大旱,逃难路上风吹日晒,缺水少粮,这帮曾经娇滴滴的贵妇人哪还有当年的风华?
一个个眼角爬满了鱼尾纹,皮肤粗糙干瘪,暗沉发黄。
被这群青春貌美的西域年轻姑娘当面揭了短,贵妇们气得浑身乱颤,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你……你个番邦小贱人!老娘撕烂你的嘴!”
赵夫人尖叫一声,扬起戴满金戒指的手就要往前扑!
“肃静!”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骤然自长街尽头炸裂开来!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长夜,数十名浑身披甲、手持连弩的铁骑卫如疾风般切入两军阵前,将骚乱的人群强行分开。
萧征跨骑神骏如龙的乌骓战马,一袭玄黑盘龙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尊宛如修罗降世般的冷酷煞气轰然压下,四周喧闹的妇人们瞬间吓得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战马身侧,沈青栀端坐在一辆通体由紫檀木打造、四周垂挂着琉璃珠帘的豪华马车之上。
她斜倚在厚软的狐皮靠垫上,手捧暖玉手炉,神态慵懒,绝美得不可方物。
白皙无瑕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甚至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清丽脱俗得恍若月宫仙子步入凡尘。
原本气势汹汹的江南贵妇们看着马车上的沈青栀,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是老茧和死皮的双手,眼底瞬间涌起无尽的自惭形秽。
“大半夜的不在宅子里安寝,聚众闹事,成何体统?”
沈青栀轻轻撩开珠帘,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执掌数十万人生死的上位者威严。
赵夫人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上前两步,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赔笑:
“沈夫人息怒……我们……我们这不是怕西域来的妖女脏了大帅的眼嘛……”
沈青栀似笑非笑地扫了那群西域少女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赵夫人那张满是褶子与暗疮的黄脸上,叹了口气:
“赵夫人,护夫之心可嘉,不过……你这脸上的枯纹,粉底擦了三层都盖不住,难怪底气不足。”
赵夫人浑身一僵,面色瞬间惨白,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贵妇们也纷纷低下头,神色黯然神伤。
容颜老去,对于她们这群依靠美貌维系夫家宠爱的世家女子而言,比死还要难受。
“不过嘛,既然来了漠北,那就是我沈青栀的领民。”
沈青栀嘴角微微上扬,玉手一翻,掌心中悄然浮现出一只精致的羊脂白玉瓶。
拔开瓶塞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奇香,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条长街!
那香味非兰非麝,吸入鼻腔的瞬间,竟让人浑身毛孔尽数舒张,连紧绷干涩的面部皮肤都隐隐传来一丝清凉的润泽感!
原本嘈杂的长街,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不论是江南贵妇,还是乌孙侍女,所有的目光瞬间死死黏在那只白玉瓷瓶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此乃本老板以千年雪山神莲、配以三十六味绝世奇珍,刚刚炼制出炉的‘九转驻颜长春丹’。”
沈青栀倒出一粒粉光潋滟、生有天然龙纹的圆润丹丸,托在白皙的掌心:
“服之,内洗骨髓,外化铅华。”
“祛斑除纹,白骨生肌,能让女子容颜回溯二八年华,永驻五十载不老。”
轰隆隆!
沈青栀的话宛如平地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贵妇的脑海深处!
永驻五十载不老?!
容颜回溯二八年华?!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逆天改命的仙家手段?!
“夫……夫人莫不是在消遣老身?”赵夫人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双眼红得像饿狼。
沈青栀冷笑一声,随手将那枚丹药抛了过去:
“本老板做生意,童叟无欺。赵夫人,赏你了,现在吃下去。”
赵夫人接住那枚散发着七彩微光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生怕旁人抢夺一般,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清流涌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奇迹在万众瞩目下轰然爆发!
在数千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夫人原本松弛下垂的脸颊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紧致、收缩!
眼角深如沟壑的鱼尾纹层层被抚平,蜡黄暗沉的死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粉嫩晶莹、吹弹可破的少女肌肤!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年近半百、面容憔悴的半老徐娘,竟然硬生生蜕变成了一个肤白胜雪、明眸皓齿的二十岁绝色佳人!
静。
死一般的死寂笼罩了整座长街。
下一刻,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轰然冲破了夜幕!
“仙丹!真的是返老还童的神仙仙丹啊!!”
“我的天爷啊!赵夫人年轻了整整二十岁!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一样!”
“沈夫人!求求您卖给我!我出五千两白银!!”
江南贵妇们彻底疯了!
平日里的矜持、礼教、端庄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几百个世家大娘如狼似虎地朝着马车疯狂涌来,手里的金票、房契、地契像不要钱的雪花一样拼命往前扔!
“五千两算个屁!我出黄金一万两!买一颗!就买一颗啊!!”
“沈夫人看我!我把金陵城外的三座绸缎庄全抵给您!只求一颗驻颜丹啊!!”
连对面的乌孙女官和三千西域少女也全看傻了眼,双眼放着绿油油的狂热光芒,恨不得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沈青栀靠在马车靠背上,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嘴角挑起一抹奸商独有的戏谑轻笑:
“别急嘛各位夫人,极品仙丹,数量有限。”
“这第一批驻颜丹,统共就炼成了十颗。”
沈青栀指尖轻轻一弹,白玉瓷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回掌心:
“老规矩,价高者得,咱们……公开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