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在台阶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边身子的锦缎袍子被烧得焦黑。
萧征凤眸骤沉,眼底深处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暴虐煞气,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发白。
“东厂黑旗死士?狗皇帝身边的魏阉狗亲自派人动的手?”
沈青栀却只是轻轻按住了萧征的手腕,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扔给地上滚得像个泥猴似的沈万三,嗤笑一声:
“嚎什么嚎,死胖子,你当老娘给你的那批龙钞是真家伙?”
沈万三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胖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子要掉不掉。
“啊?老……老大,您是说……”
“淮河渡口运的那三百万两龙钞,全是我用空间废报纸催化出来的诱饵,遇明火即燃,里头还掺了神经麻痹花粉。”
沈青栀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晃了晃,眼底尽是算计得逞的狡黠精光:
“真正的七百万两现银与防伪龙钞,黑狐早就押着走水泥直达通道进驻江南各大钱庄了。”
“魏阉狗以为劫了咱们的命脉,殊不知他抢回去的是一堆催命符。”
沈青栀嘴角噙着冷笑,拍了拍手吩咐道:
“沈万三,擦干净脸,滚去后头清点新进账的战马,顺便通知淮河那边的铁骑暗卫,顺藤摸瓜,把东厂在南方的所有秘密据点给我连根拔起。”
沈万三一听银子没丢,整个人瞬间原地满血复活,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把眼泪一擦,嘿嘿谄笑:
“得嘞!老大英明!老大算无遗策!小的这就去把魏阉狗的老底给他抄个精光!”
沈万三像个滚动的圆皮球,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危机不过转瞬之间便被沈青栀轻描淡写化解,萧征周身的暴虐杀意渐渐散去,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娇妻,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惊叹:
“栀栀,走一步看十步,连东厂的贪婪都被你算得一清二楚。”
“那是,老娘在末世跟丧尸和心怀鬼胎的基地长斗智斗勇的时候,这帮土着还没断奶呢。”
沈青栀傲娇地抬起尖下巴,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萧大帅,折腾了大半宿,该回屋补个美容觉了。”
……
翌日清晨,塞外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给漠北新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统帅府后山的大棚试验田里,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诡异景象。
原本该尊贵无比的金帐汗国第一明珠、拓跋明月公主,此刻正挽着裤腿,满脚泥泞地站在田垄深处。
她那张美艳大气的异域脸蛋上沾满了黑泥,白皙纤细的掌心磨破了四五个大水泡,血水混合着泥土,火辣辣地疼。
可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委屈与退缩,反而透着近乎执拗的狂热。
“三十亩……还差最后两分地!”
拓跋明月咬碎银牙,娇喘连连,手里的精钢小铁锄抡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凭借着草原儿女的强悍肉身,在天亮之前将坚硬的冻土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当沈青栀披着狐裘大氅、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灵泉燕窝羹慢悠悠晃进试验田时,拓跋明月正好将最后一块比磨盘还大的花岗岩巨石从泥里生生抠了出来。
扑通一声,巨石滚落在一旁。
拓跋明月浑身被汗水浸透,单手柱着锄头,累得直喘粗气,却在看见沈青栀的那一瞬间,碧眸亮得宛如夜空中的北极星!
“师父!明月完成考验了!”
拓跋明月跌跌撞撞地爬上田埂,噗通一声跪在沈青栀脚下,将满是泥浆的双手背在身后,生怕弄脏了沈青栀雪白的裙摆:
“三十亩新地,所有杂石荆棘全部剔除干净,泥土深翻一尺二寸,请师父查验!”
沈青栀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脊背挺拔的异域公主,神色平静地扫过整整齐齐的三十亩松软黑土。
有一说一,这丫头的执行力确实狠辣,是块能成大器的硬骨头。
沈青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手倒出一粒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淡青色培元丹,屈指一弹。
药丸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拓跋明月干涩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席卷四肢百骸!
原本撕裂剧痛的掌心血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酸软欲断的筋骨在一瞬间注满了沛然莫御的生机力量!
拓跋明月心神巨震,眼底的狂热更甚,连连磕头:
“谢师父赐神药!师父神威盖世,恩同再造!”
沈青栀把手里那碗喝了一半的灵泉燕窝递给她,淡淡道:
“喝了吧,干得不错。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神农门下的挂名大弟子。”
拓跋明月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半碗燕窝,如奉神明般一饮而尽,甜香入喉,整个人激动得眼泪汪汪:
“师父您简直是天上的九天玄女下凡!不,连九天玄女也不及师父万分之一的慈悲与伟大!”
“明月发誓,这辈子誓死效忠师父!谁敢跟师父作对,明月第一个带兵灭他全族!!”
自此之后,漠北新城里多了一道奇景。
曾经统领万军、不可一世的拓跋明月公主,彻底沦为了沈青栀的贴身头号脑残粉和小跟班。
沈青栀去巡视城防,拓跋明月屁颠屁颠在后头撑遮阳伞,嘴里一刻不停地吹彩虹屁:
“师父走得真稳!连地上的沙子见了师父都自觉变平整了!”
沈青栀去大棚指导农户嫁接果树,拓跋明月像个忠诚的护卫犬一样端着工具箱,满眼星星眼:
“师父随手一剪就是神技!这棵桃树有幸被师父碰过,结出来的果子肯定能延年益寿!”
沈青栀偶尔打个哈欠,拓跋明月立马捧上热腾腾的奶茶,狗腿至极:
“师父连困倦都生得这般风华绝代,大靖的昏君真是有眼无珠,活该他吃不上好粮食!”
一旁的张虎和钻山豹看得目瞪口呆,嘴角疯狂抽搐。
张虎抱着大砍刀,暗暗抹着冷汗:
“老天爷开眼,这蛮族公主是不是被老萧那一枪吓坏了脑子?拍马屁的功夫比江南沈万三还要恶心十倍啊!”
连萧征都受不了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情敌”,每次拓跋明月凑上来,萧大帅身上的杀气就冻得周围十步之内结冰。
可偏偏拓跋明月为了讨好师父,不仅送了三十车贡品,还接连催促草原各部加快运送战马和羊毛的进度。
短短数日,草原八部进贡的第一批五万匹良马与百万张毛皮,全数运抵漠北交割。
沈青栀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甚至还顺手赏了拓跋明月几包改良版的抗旱苜蓿草种子,把这位异域公主喜得天天在府里给沈青栀立长生牌位供奉。
然而,漠北城内风调雨顺、日进斗金的安稳日子,终究还是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数千里之外,京城,紫禁城皇宫。
金銮殿后方的御书房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碎瓷声!
紧接着,是景和帝那歇斯底里、气急败坏的疯狂咆哮: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景和帝脸色铁青,双目布满猩红的血丝,狠狠将龙案上的整整两摞密折砸在跪满一地的内阁重臣脸上!
地上,还散落着几张被大火烧焦了一半、散发着奇异恶臭的假龙钞碎屑!
魏督公脸色惨白如纸,捂着断掉的左臂,跪在最前头不住地磕头请罪: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奴才派出的三百黑旗死士……全在淮河渡口中了沈青栀的妖术诡计,无一生还啊!”
景和帝浑身剧烈颤抖,抄起手边温热的青玉镇纸,劈头盖脸狠狠砸在魏督公的面门上,砸得鲜血迸溅!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景和帝拔出腰间的御赐天子剑,指着北方,气得浑身逆血翻江倒海,发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凄厉尖啸:
“沈青栀在漠北自立货币!霸占关内商道!江南四大世家全被她逼得倾家荡产、满门抄没!”
“如今整个北疆只知漠北有沈夫人,不知京城有天子!大靖的赋税少了一半,国库连禁军的响银都发不出来了!”
景和帝眼角崩裂,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内阁首辅与东厂厂公,嘶吼声响彻整个大殿:
“传朕的旨意!调动天下十三州所有精锐勤王大军!”
“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手把萧征千刀万剐,把那个妖女沈青栀剥皮抽筋挂在城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