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呼啸的风卷着雪粒，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草原王庭外围的岗哨上，两个裹着厚羊皮袄的蛮族兵正缩在背风处烤火。
“这鬼天气，耳朵都快冻掉了，大靖那帮缩头乌龟肯定猫在被窝里呢。”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那个女魔头只会摆弄花草，哪敢顶着暴风雪出来？”
话音还没落下，脚下的冻土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地底翻滚的闷雷，越来越密集。
“什么动静？地动了？”
哨兵刚端起腰间的牛角号，一道雪亮的刀芒已经撕裂了风雪。
萧征玄甲披身，跨下乌骓马踏雪如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夜的黑色闪电。
噗嗤一声闷响。
哨兵手里的牛角号还没碰到嘴唇，整个人就直挺挺栽下了哨塔。
“敌袭！敌……”
另一个哨兵撕心裂肺的嚎叫才喊出一半，迎面飞来一支钢箭，精准穿透了他的咽喉。
萧征手中长枪一抖，甩掉枪尖上的冰碴，眼神冷冽如刀。
“铁骑卫听令，锥形阵，随我破营！”
“杀！”
数千玄甲铁骑齐声怒吼，声音被风雪裹挟着，狠狠撞向蛮族的外围栅栏。
轰隆！
碗口粗的坚木栅栏在铁骑的冲击下脆得像干柴，瞬间四分五裂。
铁骑卫穿的都是沈青栀用空间特殊合金强化过的新铠甲，轻便又坚韧，外头还罩着防风的厚斗篷。
每一个战马的马蹄上，都绑着防滑的特制麻布。
在冰天雪地里奔驰，这群大靖骑兵稳得吓人，速度快得像贴着地皮飞。
“怎么回事？哪来的战马声！”
外围营帐里的蛮族士兵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光着膀子就往外冲。
可他们刚撩开帐帘，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密集冰冷的箭雨。
“啊！”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萧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中丈二乌金枪舞得密不透风。
枪锋过处，劲气呼啸，横扫出一片刺眼的血雾。
三个蛮族百夫长哇哇怪叫着挥舞弯刀扑上来，试图阻拦。
“滚开。”
萧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腕微翻，长枪化作三道残影刺出。
咔嚓！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三道人影倒飞出两丈开外，重重砸塌了一顶营帐。
跟在萧征身后的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兴奋得两眼放光。
“弟兄们，夫人给咱们的甲胄连蛮子的弯刀都砍不破，怕个球啊！”
“冲！给老子狠狠地碾过去！”
铁骑卫全员精神抖擞，体内流淌着灵泉水激发出的无尽体力，根本不知疲惫。
这一队骑兵就像一把烧红的切刀，轻而易举地剖开了蛮族大营厚实的油脂层。
蛮族的外围防线本以为固若金汤，此刻却像沙滩上的泥堡，一触即溃。
到处是燃烧的营帐，到处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蛮族残兵。
“顶住！都给我顶住！退后半步者斩！”
一个蛮族千夫长大声咆哮，挥刀砍翻了两个溃逃的自家士兵。
他刚纠集起百十号亲兵准备结阵反击，前方的马蹄声骤然逼近。
萧征单手控缰，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长枪平端，犹如游龙出海。
“吃我一斧！”
千夫长怒目圆睁，抡圆了巨斧，狠狠劈向萧征的马头。
萧征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变招都懒得变，只是枪身猛地一震。
枪尖与重斧在半空悍然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当！
巨响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
那千夫长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狂暴巨力顺着斧柄疯狂涌来，虎口当场崩裂。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萧征面前简直像三岁孩童般可笑。
“怎么可能……”
千夫长眼底闪过一丝骇然，重斧脱手飞出。
下一刻，冰冷的枪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处，轻轻一挑。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积雪与尘泥。
主将一死，那些刚刚集结起来的蛮族亲兵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兵刃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魔鬼！他是大靖的黑甲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蛮族的外围彻底陷入了无序的大溃逃。
萧征勒马驻足，长枪斜指地面，冷声下令：“留下一队人清扫残敌，点燃狼烟。”
“其余人，随我分三路穿插，把中军大营切开！”
“诺！”
众将士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此时天光尚未破晓，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刻。
整个蛮族大营绵延数里，原本互为犄角的各个部落营盘，此刻被铁骑卫以惊人的速度切割开来。
沈青栀给的空间特制火油弹被铁骑卫沿途抛掷出去。
那火油遇雪不灭，反而顺着风势越烧越旺，将整个王庭外围烧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各营之间的联络瞬间被大火完全切断，谁也见不到谁，到处都是呼喊救火和哀嚎的声音。
“左营顶不住了！到处都是火！”
“右营被大靖骑兵凿穿了，统领大人战死！”
“中军呢？王庭的狼卫怎么还不来增援！”
惊恐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数十个营盘之间疯狂蔓延。
萧征带着精锐一路向内推进，所向披靡。
任何胆敢集结的蛮族百人队，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就会被他们彻底冲散碾碎。
一整夜的时间，这片冰原上马蹄声未停，战刀未冷。
铁骑卫像是一把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不仅把外围防线剥了个精光，更把内部防卫层层肢解。
等到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时，风雪渐渐停了。
大火依旧在肆虐，焦黑的残旗歪歪斜斜插在血泊与残雪之间。
原本严密庞大的草原联军主力大营，此刻已经被分割成了七八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每一处小营地外，都被神采奕奕的铁骑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大势已去。
王庭核心穹顶金帐内，联军主帅阿史那老王爷披头散发，身上的金丝袍子歪斜不堪。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金帐，看着四周冲天的火光和远处严阵以待的黑色骑兵，整个人如遭雷击。
“报——报大帅！”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倒在他脚下，满脸是血，哭腔里全是绝望。
“外围十二个大营全丢了……萧征的铁骑把中军围死了！”
老王爷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瘫坐在满是泥泞的雪水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一晚上……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他颤抖着抓住传令兵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谁能告诉我，那些平日里懦弱的大靖军队，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