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沈青栀迎着猎猎夜风，拢了拢斗篷，唇角挑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二当家的，你未免也太瞧得起巴图了。”
“在现代科技狠活面前，他要是能挺过半柱香，我都算他骨头够硬。”
她没有留在城头干等着，而是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踏雪宝马。
沈青栀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暗道，直追前方的先锋大队而去。
白草洼外围，风雪呼啸。
三千重骑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雪雕，借着风势，悄无声息地卡在了敌军大营上风口的土梁后方。
萧征勒马立在梁顶，手中长刀横在鞍桥上。
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他微微侧头，见沈青栀裹着雪白斗篷策马赶来，原本冷若冰霜的俊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无奈。
“不是让你留在城头么？外头风大。”
男人的声音低沉轻柔，抬手替她挡开了迎面吹来的一阵碎雪。
沈青栀白了他一眼，勒住缰绳凑到他身边：“这么好玩的虐菜局，你让我一个人在城头数星星？门儿都没有。”
萧征眼底划过一丝纵容的笑意，也不再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战马往前挪了半个身位，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替她挡住刺骨的北风。
“巴图的大营就在下面，全挤在洼地里避风。”
萧征指了指下方黑黢黢的一片连绵营帐，语气漠然：“他们巡夜的哨骑已经被摸干净了，随时可以冲锋。”
沈青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洼地里的蛮族士兵为了取暖，把几百顶帐篷密密麻麻地扎在了一起，中间甚至连像样的防火隔离带都没有。
大部分蛮子此刻正挤在帐篷里烤着微弱的炭火取暖，马匹也被冻得缩在角落里打颤，毫无防备。
“别急着冲，冷兵器冲锋伤亡太大，咱们换个文明点的打法。”
沈青栀微微一笑，右手探入雪白的大氅之中。
借着斗篷的遮掩，她的神念微动，瞬间沟通了随身空间深处那座现代武器实验室。
哗啦啦一阵轻响。
三口沉重的军绿色强化塑料箱子凭空出现在雪地上，上面印着醒目的黄色骷髅警示标志。
萧征翻身下马，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三口造型奇异的怪箱子。
“这是何物？”
沈青栀利落地跳下马背，蹲下身子，咔哒一声掰开了箱子的合金锁扣。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枚圆滚滚的黑灰色金属罐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排气孔。
旁边一格，则摆着二十几个造型怪异、像是缩小版铜钟一样的银色金属疙瘩。
“这叫特制高浓缩辣椒催泪弹。”
沈青栀拿起一枚黑灰色的铁罐，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里面封存了末世变异魔鬼椒的超细微粉末，混了微量麻痹毒素。”
“只要拉开引信扔出去，方圆百米之内，神仙吸一口也得涕泪横流、呼吸困难，眼珠子辣得跟火烧一样。”
她又指了指旁边那些银色的小钟，眼底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至于这个，是特制的高频声波震荡手雷。”
“爆炸的时候没有弹片，但会释放出能瞬间撕裂耳膜的恐怖噪音，对战马的惊吓效果更是绝佳。”
沈青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挑眉看着萧征：“夫君，咱们先给他们来上一轮现代魔法洗礼，然后再让弟兄们下去收人头，你看如何？”
萧征看着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大杀器，眼皮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虽然不懂什么现代科技，但他深知自家媳妇拿出来的东西，哪怕是颗种子都能掀翻一座城。
这玩意儿要是扔下去……
萧征默默在心底为下方的巴图点了一炷香。
“铁山，张虎，滚过来！”萧征低声下令。
两名将领如同黑夜里的灵猿般窜了上来，看着满箱子的铁疙瘩，一脸懵逼。
沈青栀现场教学，极为利落地拉掉一颗催泪弹的保险环，演示了一遍投掷手法。
“看清楚了没？拉环，心里默数三声，使劲往他们帐篷顶上和马厩里扔！”
“懂了！”
铁山咧开大嘴，激动的直搓手，抓起两颗催泪弹就像抢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
片刻后，五十名臂力惊人的重骑精锐摸到了土梁边缘。
每人怀里都揣着三四枚特制弹药，居高临下，蓄势待发。
狂风呼啸，风向正对着下方的洼地大营，简直是老天爷特意准备的风送大礼包！
萧征缓缓拔出长刀，在空中猛地一挥！
“扔！”
刺啦！刺啦！刺啦！
一片细密清脆的引线拉扯声在雪夜中同时响起！
下一刻，五十枚黑灰色的催泪罐和声波雷，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冰雹，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砸进了洼地深处的蛮族大营！
噗！噗！噗！
铁罐砸穿薄薄的羊皮帐篷，滚落进拥挤的人堆里。
帐篷里正抱团取暖的蛮族士兵愣了愣，有人甚至好奇地伸手去捡滚到脚边的铁罐子。
“这是啥？天上下雹子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骤然在大营中心炸裂开来！
那不是寻常的火药爆炸，而是一股近乎实质化的高频音浪，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疯狂横扫！
嗡——！
恐怖的尖啸声瞬间穿透了耳膜，直击大脑皮层！
数百名蛮族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双耳狂喷鲜血，捂着脑袋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打滚！
战马更是彻底吓疯了！
上千匹战马眼珠子血红，嘶鸣着挣断了缰绳，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大营里疯狂冲撞踩踏！
还没等他们从声波地狱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几十道浓烈刺鼻、呈现出诡异橙红色的滚滚烟雾，如火山爆发般从各个帐篷里喷涌而出！
顺着狂暴的北风，毒雾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洪荒巨兽，瞬间将整座洼地大营死死吞没！
“咳咳咳！哇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水！有毒！这是什么毒烟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碎了夜空！
变异魔鬼椒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只是吸入了一丝烟雾，喉咙就像是被生生灌入了一把烧红的铁砂，火辣辣地灼烧窒息！
眼泪、鼻涕、鲜血狂喷而出，无数蛮族勇士双眼肿得像烂桃子一样，捂着喉咙跪在雪地里拼命抓挠自己的皮肉，咳得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营地彻底瘫痪，帐篷被发狂的战马撞塌踩碎，到处都是自相践踏的惨剧。
整个场面，乱得如同一锅煮沸了的烂泥汤！
此时，中军最大的羊皮金顶大帐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巴图刚刚才从昏迷中被热羊汤灌醒，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皮袄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然而，迎面扑来的一股浓烈红烟，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咳咳咳！噗！”
巴图猛地吸了一大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两只眼睛瞬间飙出两道血泪，鼻涕泡直接被呛了出来！
他捂着像被火炭烧穿的嗓子，看着眼前乱成地狱般的军营，看着发狂踩死无数骑兵的战马，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无与伦比的呆滞与绝望。
巴图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雪地里，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嚎叫：
“长生天啊！这……这到底是什么鬼神仙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