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抓到的那几个朝廷密探,当天下午就被二当家打包送去了漠北铁矿场。
每人发了一柄重八斤的铁镐,外加两只大白馒头,不挖够一年半载休想迈出矿山半步。
这小小的插曲,连水花都没扑腾起来一个。
转眼间,漠北超级大集市已经热火朝天地开业了整整一个月。
夜深人静,喧嚣了一整天的漠北新城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城主府后院假山深处,一道不起眼的青石暗门伴随着机关枢纽的沉闷响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极度浓郁的金属与檀木混合的特殊气味。
那是金钱的味道。
沈青栀手里提着一盏玻璃风灯,轻手轻脚地顺着盘旋的青石阶梯往下走。
萧征紧紧护在她身侧,一手按着佩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着她纤细的腰肢,防止她踩空跌倒。
“小心台阶,下面湿气虽然排空了,但青石有些滑。”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地下甬道里回荡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沈青栀嘴上应着,脚下的步子却走得飞快,一双杏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穿过长达数十丈的暗道,眼前霍然开朗。
这是一座向下深挖了近三丈、足足有三个校场那么大的地下巨型金库。
四周的墙壁全部用青砖与水泥严丝合缝地浇筑过,厚达三尺,甚至还嵌入了沈青栀特意强化的铁荆棘网。
“啪嗒!”
沈青栀打了个响指,指尖一缕微弱的绿色流光飞出,点燃了金库四周墙壁上的几十盏巨型鲸油铜灯。
火光腾起的瞬间,整个地下世界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秒,即使是见惯了现代大场面的沈青栀,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空旷冷清的地下大厅,此刻早已被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金银小山彻底填满!
左手边,成箱成箱的马蹄金全部开着盖子,赤金的光芒在火光下交织成一片耀眼的金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正中央,数以万计的官铸五十两雪花银锭,被码放得像城墙砖一样整整齐齐,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在阴影里泛着冰冷诱人的银光。
右手边则是数十口沉香木大箱子,里面塞满了从江南和西域搜罗来的红蓝宝石、极品羊脂玉籽料,还有一串串如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随意地散落在箱子边缘。
“我的天爷啊……”
沈青栀呆呆地站在原地,提着的风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上个月这儿还是个毛坯房呢,沈万三这是把江南所有钱庄的家底都搬空了吧?!”
萧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般泼天的富贵,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万三今天下午给前线送辎重的时候说过,这还只是挑拣过后的硬通货。”
萧征走到一座银山旁,随手拿起一枚沉甸甸的银锭掂了掂。
“那些铜钱和零碎碎银,在外头钱庄的三个大库房里堆得放不下,他正愁着要不要再挖两个地窖。”
沈青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欢呼一声,整个人像只轻盈的小鹿般飞奔了过去。
她直接扑倒在一座由无数金币和金锞子堆成的缓坡上,毫无形象地在金子堆里打了个滚。
金币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听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发财了!萧征!我们真的发财了!”
沈青栀双手捧起满满一把金币,任由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地滑落,溅在自己的衣摆上。
她仰面躺在金币堆里,看着头顶高耸的穹顶,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合不拢嘴。
“以前在末世,天天为了几口干净水跟丧尸拼命,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躺在金子里睡觉!”
萧征看着她这副娇憨灵动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走上前去,将大氅铺在金币上,免得那些坚硬的棱角硌疼了她。
随后,男人屈起修长的大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顺手从她发丝间摘下一枚卡住的金叶子。
“这么高兴?”
“废话!谁嫌钱多啊!”
沈青栀一个翻身滚进他怀里,双臂顺势环住了男人的脖颈,笑意盈盈地仰起头看着他。
“萧征,沈万三算过账了,光是咱们漠北现在的流动资金,就能买下大靖半壁江山的粮草!”
“你说,狗皇帝景和帝现在穷得连禁军的冬衣都发不出来,咱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出个天价把他的皇位买下来?”
“买下来以后呢?”萧征挑起长眉,眼中满是纵容与宠溺。
“买下来以后,你就当太上皇,我当甩手掌柜!”
沈青栀掰着手指标画着宏伟蓝图,语气轻快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咱们把金銮殿拆了改成大暖棚,让满朝文武天天在里面种土豆和西红柿!”
“谁的亩产不达标,就罚谁去给后宫的猪圈挑大粪,你看怎么样?”
这番惊世骇俗的大逆不道之言,要是传到京城,足以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把整个大靖淹没。
然而萧征听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低沉地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颤。
他抬手揉了揉沈青栀柔软的青丝,薄唇轻启,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听你的。”
“你若是真想要那张龙椅,等开春冰雪融化,我便提枪带兵杀进朱雀门,把它搬回来给你当垫脚凳。”
沈青栀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她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算了,当皇帝太累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批奏折批到秃头,哪有咱们在漠北数钱痛快。”
金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鲸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耀眼的金光洒在沈青栀娇艳如花的白皙面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翳。
萧征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翻涌着比这整座金库还要浓烈滚烫的情愫。
他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粗重。
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沈青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看傻了?被这么大一座金山震住了?”
萧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微翘的琼鼻,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原本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神骤然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
“金山银山再好,也抵不过你回眸一笑。”
萧征定定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上磨过,一字一顿,重重砸在她心尖上。
“不过,比起这座金山,我更想要你。”
沈青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调侃,萧征那微凉却滚烫的薄唇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重重覆了下来。
缠绵的气息在堆积如山的光芒中蔓延,腰间的大手越勒越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按进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金库沉重的暗门处忽然传来了机关锁扣咔哒一声脆响。
紧接着,铁山千户那大嗓门隔着厚重的石壁,带着几分焦急与迟疑,瓮声瓮气地传了进来:
“将……将军!夫人!出大事了!沈老夫人突然在大棚里晕倒了,您二位快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