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几条所谓的东厂天罡死士,甚至连沈家的后院墙都没摸到,就被巡夜的变异藤条抽得骨断筋折,全给丢进地牢里啃窝窝头去了。
这点见不得光的小风浪,半点没耽误今日漠北的天大喜事。
天刚蒙蒙亮,整座漠北新城便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竹声中苏醒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脆响连成一片,红色的碎屑落了一地,像是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花毯。
八十八面牛皮大鼓在城门两侧一字排开,膀大腰圆的军汉们光着膀子,挥动着缠红布的鼓槌,砸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开市喽——!”
二当家扯着破锣嗓子在城楼上高亢地吼了一声,声浪滚滚,传出十里开外。
原本被临时木栅栏拦着的三个主入口,轰然大开。
早已在寒风中排了半宿长队的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汹涌地涌入了新城的大街小巷。
沈青栀身着一袭绣着金丝云纹的正红锦袍,外罩雪白狐裘,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
她身侧的萧征则是一身墨黑重甲,腰挎长剑,眉宇间虽带着习惯性的冷意,目光落在身旁女子身上时,却化作了一汪春水。
两人并肩立在中央广场高搭的彩台上,脚下是整座占地数千亩的新商业区。
这里不同于原先简陋的布棚集市,全是用青砖水泥浇筑的两层硬化商铺,街面宽敞得能容八辆马车并行。
两旁的排水沟盖着平整的铁栅栏,每隔几十步就挂着一盏防风的明角琉璃灯,整洁气派得叫人咂舌。
沈青栀抬手压了压,原本嘈杂震天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数万双炽热的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缠着红绸的金剪刀。
“今日漠北新城大集正式开门迎客!”
咔嚓一声脆响,横贯彩台的红绸应声而断。
“凡入我漠北行商者,不分胡汉,童叟无欺!开市!”
轰的一声,全场掌声如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把头顶的云彩给冲散了。
“沈夫人千岁!萧将军威武!”
“发财啦!进城抢铺子去啊!”
无数外地商贾挥舞着手中的兑换契约,拼了命地往各自订好的商铺里冲。
街道两侧的摊位瞬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不仅有沈青栀空间产出的极品灵瓜、水灵蜜桃,还有堆积如山的特质冻干肉脯,散发着扑鼻的浓香。
西街专营药材与香料,江南来的药商们围在一个个透明琉璃柜前,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的百年野山参,哈喇子流了一地。
“掌柜的!这参须怎么卖?我出两百两,先给我称三两尝尝鲜!”
“尝个屁!百年参你当萝卜吃呢?老子出五百两,这一整株我包了!”
东街则是热闹非凡的异域风情,草原各部运来的雪白羊绒、上等良驹,直接在开阔的牲畜交易区排成了长龙。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腾起诱人的白烟,引得南来北往的脚夫商旅肚子咕咕直叫。
“伙计!来一整只烤羊腿,再烫一壶你们漠北特产的高粱烧刀子!”
“好嘞客官!马上就来!新开业头三天,酒水打八折,羊汤管够喝!”
吆喝声、算盘声、马蹄声与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青栀挽着萧征的胳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行,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一手打造出的繁华盛景,心头满是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夫君,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萧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抱着大红薯边啃边笑的漠北孩童正从他们身边跑过,脸上满是幸福的油光。
他抬手替沈青栀拢了拢狐裘领口,低声道:“这都是你的功劳,换作半年前,这帮孩子还在啃干树皮度日。”
“说什么胡话呢,没有你手里的刀,哪来这片安生地方让他们做买卖?”沈青栀笑着掐了他一把。
萧征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掌紧紧包裹在掌心。
这时,沈万三从一间刚挂牌的“漠北通宝钱庄”里满头大汗地挤了出来,跑得靴子都快飞了。
他抹着脸上的油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两人跟前,激动得浑身肥肉直打颤。
“东家!将军!爆了!全爆了啊!”
“怎么了这是?慢点说,天塌不下来。”沈青栀失笑。
“钱庄……钱庄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沈万三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满脸通红:“光是今天上午换新币的现银,就已经堆满了三个地下大库房!”
“那些江南商贾见咱们的纸钞能直接抵扣大宗粮油,根本不要金银了,哭着喊着要换咱们的漠北通宝!”
“现在大街小巷全在用咱们的票子交易,连买碗羊杂汤都能用一分面值的铜钞!”
沈青栀微微点头,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信用的基石是强大的武力与充足的生存物资,这两样漠北全都占全了,推行新货币自然水到渠成。
“让账房们手脚麻利点,别出差错,另外安保必须跟上,敢在集市上偷鸡摸狗的,一律打断手脚扔去挖矿。”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沈万三连连点头,像个陀螺一样又风风火火地转回了钱庄。
随着正午的阳光洒满大地,整座新城仿佛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纱。
街道上车水马龙,酒楼客栈座无虚席,到处都是数钱的欢笑声和举杯换盏的碰撞声。
曾经寸草不生、被中原视作死地的苦寒漠北,在短短数月之内,奇迹般地蜕变成了一颗璀璨夺目的塞外明珠。
然而,在这片繁华喜庆之外,五里开外的一座荒凉土坡上。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碎石黄沙。
三个身穿寻常商贾粗布袍子、头戴斗笠的身影,正趴在沙梁后方,手里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前方那座人声鼎沸的新城。
为首的中年人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千里镜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干瘪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真是漠北?”
“那宽阔如官道的路面……那拔地而起的砖瓦重楼……还有那望不到头的商贾马队……”
旁边稍显年轻的密探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与绝望。
“头儿……咱们不会是中了什么妖术了吧?”
“去年朝廷邸报上还说,漠北连年大旱,易子而食,十室九空……”
“可你看那边!那些百姓吃的分明是白面馍馍!那些军卒穿的全是锃光瓦亮的精铁重铠啊!”
中间那名密探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们是内阁大学士秘密派出的特使死士,原本是想暗中查明萧征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抗旨不遵。
可如今映入眼帘的景象,何止是抗旨不遵?
这分明是一方已经彻底成型、富可敌国的独立王朝!
为首的密探猛地放下千里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完了……景和帝被魏忠贤那帮阉党给骗惨了!”
“什么苦寒罪民,这漠北分明成了气候,快,连夜换快马回京禀报相爷!”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把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刀便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二当家咧着一口大黄牙,带着十几个黑巾蒙面的亲卫从土坡后方围了上来,笑得阴恻恻的。
“几位京城来的贵客,既然来了,怎么连杯热茶都不喝,就急着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