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寒风在戈壁滩上低沉呜咽。
后山灌溉渠底部,阴暗潮湿的淤泥深处,忽然泛起了一阵细密的泥泡。
咔嗒。
一声机括咬合的轻响在地下回荡。
一块长满青苔的暗青色巨石被无声无息地推开半寸,露出一道幽深的黑洞。
那是沉寂了百年的“天绝地道”出口。
一道道漆黑如鬼魅的身影,像游蛇般悄无声息地自地洞中钻了出来。
足足三十六人!
每个人都身披避水黑鳞软甲,面带狰狞的铁铸鬼面,腰悬淬毒分水刺。
眼神空洞死寂,连呼吸和心跳都微弱得近乎停滞。
正是东厂耗费无数金银秘药,用假死闭气之术淬炼出来的终极王牌——“换血影卫”!
为首的首领代号“幽冥”,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散发着森白寒气的深海寒铁小鼎。
鼎内的“九幽蚀骨枯荣煞”正疯狂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头儿,出来了,这里就是漠北新城的水源主渠!”
一名影卫将耳朵贴在湿漉漉的水泥渠壁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上方就是供给整座新城和百里试验田的核心分水闸口!”
“只要把九幽煞鼎按在闸口沉下去,不出三炷香,这毒就能渗进整座漠北的地脉水网!”
幽冥冷冷扫了一眼四周,三角眼里满是残酷的杀意。
“魏督公有令,下毒只是第一步。”
幽冥摸了摸腰间泛着乌光的剧毒袖箭,声音嘶哑刺耳:
“下完毒后,分出十二个兄弟,顺着渠水暗道直扑统帅府后院!”
“萧征和沈青栀必须死!割下他们的头颅带回京城,督公赏万两黄金,封万户侯!”
“是!”
三十六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散开,犹如一片黑色的死亡阴云,朝着水闸核心潜伏而去。
他们自幼受非人折磨,断绝六情,早已是一群不知痛苦与恐惧的杀戮兵器。
在他们看来,漠北防守再严密,也绝不可能料到这处百年前的地下死角。
然而,当幽冥带着几个手下刚刚踩上分水闸口的石阶时,脚下的触感却突然有些不对劲。
湿滑冰冷的石阶上,不知何时铺满了一层厚厚松软、散发着奇异芬芳的细碎青泥。
泥土之中,密密麻麻长满了拇指大小、生着七彩斑斓小伞盖的奇异蘑菇。
微风一吹,那些小伞盖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得令人发腻的浓郁香气。
“这……这是什么味道?像是蜜糖?”
一名影卫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他们虽然服下了闭气丹,可这股香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顺着他们的毛孔无孔不入地往骨髓里钻!
幽冥脸色骤变,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
“屏住呼吸!退后!有诈!!”
可他的示警声还没喊利索,前方黑漆漆的水道顶端,忽然亮起了一团柔和璀璨的青碧色灵光。
啪嗒,啪嗒。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窈窕的绝美身影踏水而来。
沈青栀身披一袭雪白的大氅,手里竟然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拔丝地瓜,正拿着金签子扎了一块送进嘴里。
“大半夜的钻下水道,各位东厂的公公们,也不嫌身上沾了马桶味儿?”
沈青栀嚼着软糯香甜的地瓜,嘴角挂着看戏般的戏谑冷笑。
唰!
影卫们瞬间拔出腰间的分水刺,杀气冲霄!
“沈青栀?!杀!!”
幽冥厉声暴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匹练,分水刺直刺沈青栀的咽喉!
然而,还没等他冲出三步远。
沈青栀身后的阴影之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瞬移般悄然浮现。
萧征玄甲披身,凤眸寒若万古不化的玄冰。
连刀都没拔,仅仅是抬起右手,凌空猛然一压!
轰!!
一股磅礴无匹、宛如山岳倾塌般的宗师威压轰然砸落!
冲在最前方的幽冥整个人如遭重击,护体罡气瞬间崩碎,双膝砰的一声狠狠砸裂了水泥地面,鲜血从铁面具的缝隙中狂喷而出!
“大……大宗师巅峰?!”
幽冥惊恐欲绝地抬起头,满眼血丝,连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萧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如看蝼蚁:
“就凭你们这群阴沟里的死太监,也配来暗杀我萧征的夫人?”
幽冥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借着被压制的身躯,猛地伸手掀开了怀中那只深海寒铁小鼎的顶盖!
“既然杀不了你们,那就一起去死吧!!”
幽冥凄厉尖叫,狠狠将小鼎砸向身侧奔流的引水大渠:
“九幽蚀骨枯荣煞!给本座化为灰烬吧!!”
惨白冰冷的剧毒灰雾自鼎口狂涌而出,眼看就要落入奔腾的渠水之中。
沈青栀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木系老祖宗面前玩毒?你算哪个牌位上的野鬼。”
嗡!
原本平静的水面之下,数十条足有合抱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如绿翡翠般的净水灵藤破水而出!
灵藤如巨蟒盘旋,瞬间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碧绿罗网,将那只寒铁小鼎连同漫天毒雾死死裹在正中央!
滋滋滋!
足以毒杀数十万人的剧毒在触碰到灵藤的刹那,非但没有腐蚀半分,反而在木系异能和生命之泉的净化下,化作了一缕缕纯净的天地灵气,反哺进了灵藤体内!
啪嗒。
失去毒力的小鼎像块废铁一样掉在沈青栀脚边,被她随脚踢开。
幽冥看着这神仙般的手段,脑子彻底炸裂,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失神:
“化……化解了?!九幽煞竟然被生生吸干了?!”
“大惊小怪。”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的糖屑,指了指周围地面上那些正欢快散发毒粉的彩色蘑菇,笑得像个绝美的恶魔:
“现在,该让你们尝尝我的特产了。”
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甜腻香气,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三十六名原本冷酷嗜血、不知生死的东厂死士,身子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诡异痛苦的低吼,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动!
下一秒,在幽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名死士的嘴角竟然诡异地向上撕裂、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疯狂放大的夸张笑容!
“嘻……嘻嘻……哈哈哈!”
凄厉诡异的大笑声,在阴暗的水道里毛骨悚然地炸响开来!
沈青栀倚靠在萧征坚实的肩膀上,歪着头,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夫君,这‘极乐含笑三癫草’的药效发作了,他们能连笑三天三夜,直到把肚皮上的肉全笑抽筋为止。”
幽冥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面容扭曲变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里满是惊恐绝望的泪水:
“沈……沈青栀……你……你这个魔鬼……哈哈哈哈!救……救命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