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督公那尖锐凄厉的嘶吼声,在午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三万斤雷火炸药!
引线在寒风中滋滋作响,老阉狗的手抖得像狂风中的破布,枯瘦的五指死死扣着那枚淬了毒的精钢火折子。
城楼两侧,数百名最后的东厂死士面无血色,牙齿打颤,连手里的强弩都在剧烈发抖。
他们比谁都清楚,城底下站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刚刚以五十门重炮轰平永定门、把南越十万天魔尸傀当场炸成飞灰的塞外杀神!
“退后!都给咱家退后!!”
魏督公满脸脓血,仅剩的一只独眼里全同归于尽的疯狂:
“萧征!你不是自诩先太子的种吗?!你不是想光复大靖江山吗?!”
“只要咱家手一松,太祖皇帝留下的三百年紫禁城,连同金銮殿上的九龙宝座,全都得给咱家陪葬!!”
张虎扛着两柄百斤大斧,气得大腮帮子乱抖,破口大骂:
“老阉狗!去你娘的三万斤炸药!拿死物吓唬谁呢?!”
“老子一斧头飞上去劈烂你的狗头!!”
城楼下方,三十万铁甲大军刀出鞘、弩上弦,杀气凝结如实质,压得午门城楼的红漆大柱都在咯吱作响。
萧征一手揽着沈青栀的软腰,一手横握丈二乌金长枪,深邃冰冷的凤眸甚至连看都没看魏督公手里的火折子一眼。
“三百年皇城,毁了便毁了。”
萧征语气平淡如水,带着主宰一切的无上冷漠:
“天下万民在,漠北重工在,我萧征随手便能再造一座金銮殿。”
“你,也配拿这堆砖瓦朽木要挟本帅?”
城楼上的魏督公呼吸一窒,老脸瞬间惨白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征竟然连皇宫的存亡都浑不在意!
“萧帅不在意,可本老板在意啊。”
沈青栀轻轻从萧征怀里直起身子,抚了抚大红披风上的金线云纹,眉眼弯弯。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踩着汉白玉台阶向前走了三步。
“紫禁城的金丝楠木柱子,还有金銮殿地上的金砖,可都是值钱的宝贝。”
沈青栀仰起头,看着城楼上歇斯底里的魏督公,嘴角挑起一抹戏谑恶劣的浅笑:
“拆了多可惜,留着给我当库房装粮食不好吗?”
魏督公眼角狂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叫道:
“舍不得你就按咱家说的办!卸下兵刃!一个人走上来!!”
“好啊。”
沈青栀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在全场数十万将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沈青栀真的解下了腰间的两柄精钢火铳,随手扔在张虎怀里。
“嫂子!使不得啊!”张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阻拦。
萧征却并未拔刀阻拦,只是凤眸深处涌动着对自家媳妇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随时准备摧毁一切的暴虐暗流。
“栀栀,小心些。”萧征低沉叮嘱,大手悄然按在刀柄之上,真气蓄势待发。
“放心,收拾一只断了腿的野狗,费不了什么力气。”
沈青栀冲他眨了眨狡黠的灵动杏眼,随后双手空空,踩着满地的枯枝碎屑,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走向那紧闭的午门城楼大门。
城楼上的魏督公见状,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
真过来了!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竟然真的敢一个人走过来!
“放铁篮子!把她吊上来!!”
魏督公疯狂狂吼,只要把沈青栀抓在手里,捏碎她体内的随身空间秘宝,他不仅能活命,还能掌握长生不老的仙术!
然而。
当沈青栀走到距离午门铜钉大门仅仅剩下十步之遥的刹那。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沈青栀抬起头,冲着上方满脸狂喜的魏督公,灿烂一笑。
那笑容明艳不可方物,却让魏督公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半拍,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悚寒意瞬间炸裂开来!
“魏督公,听说过‘真菌孢子引爆法’吗?”
沈青栀轻启朱唇,语调轻柔如春风。
魏督公一愣:“什……什么?!”
沈青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那只笼在袖中的素手,凌空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啪!
嗡——!
午门城楼之上,那些横七竖八堆积的数百个黑火药木桶内部,忽然诡异地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荧绿微芒!
那是早在昨夜黑狐潜入时,沈青栀便悄然借由微型飞虫散布进去的木系绝密造物——“食火菌孢子”!
这种来自空间深处的特殊变异真菌,唯一的特性,便是疯狂吞噬硝石与硫磺中的狂暴燥气,将其转化为冰冷粘稠的灭火菌丝!
嗤啦啦!
一阵阵如同冷水浇在热炭上的刺耳声响自木桶内部骤然炸响!
在魏督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脚边所有的火药木桶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大片一大片毛茸茸的白毛与墨绿色菌菇!
木桶崩裂,里头原本干燥致命的黑色火药,此刻早已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蘑菇清香的湿烂烂黑泥!
引线瞬间熄灭!
别说是用火折子点,就算是把天上的雷霆引下来,也休想点着半点火星!
“火药……咱家的神机火药呢?!”
魏督公噗通一声跪在烂泥堆里,发疯似的用独手去抓那些长满白毛的火药渣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这是妖法!这是长生天的妖法啊!!”
“妖法你奶奶个腿儿,这叫生物降解。”
沈青栀清冷的声音自下方平地惊雷般骤然拔高:
“戏演完了,魏公公,上路吧!”
轰!!
沈青栀单手握拳,凌空猛然一握!
午门紧闭的三扇万斤重铜钉大门底部,原本铺设平整的汉白玉地面轰然粉碎!
数十条足有磨盘粗细、生满尖锐骨刺的深海食人鬼藤,破土狂飙而出!
轰隆隆!
狂暴的力量直接将沉重的大门连根拔起,整扇午门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掀飞上了半空,狠狠砸碎在后方的门洞之内!
皇宫大门,彻底崩碎!
而那些粗壮的鬼藤去势不减,宛如一条条通天绿蟒,瞬间爬上午门城楼,将数百名东厂死士像拍苍蝇一样当场拍成肉泥!
噗嗤!
一根藤条如同灵蛇探头,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魏督公那仅剩的肩胛骨,将这条祸国殃民四十年的老阉狗,像挑着一只破麻袋一样,自高高的城楼之上狠狠甩飞砸向了汉白玉广场!
砰的一声闷响!
魏督公被重重砸在萧征的战马马蹄前,浑身骨骼尽碎,喷出的黑血染红了萧征黑亮的战靴。
全场死寂!
皇宫大门洞开,午门城楼化作废墟,三万斤火药沦为笑柄!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的微尘,转身走回萧征身侧,随手挽住男人的手臂,眼尾微挑:
“萧大帅,大门开了,请吧。”
萧征凤眸之中漫天风暴化作无尽的柔情与狂霸,反手将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扣入怀中。
男人高高扬起手中的丈二乌金长枪,战马人立而起,暴喝声震动九霄:
“全军进宫!拿下伪帝!!”
“杀!杀!杀!!”
三十万大军化作狂暴的黑色狂潮,踏过破碎的午门大门,宛如天神下凡般狂暴涌入紫禁城中轴线!
而在紫禁城最深处,太和殿那扇高耸巍峨的金丝楠木大门紧闭。
殿内,景和帝披头散发,头戴歪斜的金冠,正瘫软在龙椅底下,浑身抖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
殿门外,沉重如雷的铁蹄踏地声与山呼海啸般的甲胄撞击声越来越近。
景和帝死死捂着耳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着外头太监宫女绝望的哭喊声,整个人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声宛如丧钟敲响般的沉重巨响!
轰!!
太和殿那两扇象征着大靖三百年至高皇权的朱漆大门,被一柄百斤重的玄铁巨斧,当场劈出了一道数尺宽的狰狞大裂口!!
张虎那大嗓门的狂笑声,顺着门缝狰狞地钻了进来:
“狗皇帝!别藏了!老子看见你的龙屁股在里头直打哆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