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那一斧头劈下去,太和殿那两扇金丝楠木朱漆大门当场爆出一道数尺宽的狰狞裂口。
碎木屑横飞,金箔簌簌滑落。
殿内的景和帝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条肥蛆一样,死命往龙椅底下的黄绫桌布里缩。
“护驾!快来人护驾啊!!”
景和帝凄厉的嚎叫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变了调的哭腔:
“太傅!宗正!御林军呢?!都死绝了吗?!”
无人应答。
偌大的太和殿内,除了几个吓得尿了裤子、瘫在龙柱底下磕头如捣蒜的老太监,连半个侍卫的影子都瞧不见。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另一柄玄铁巨斧呼啸而至,两扇象征着大靖三百年皇权的大门,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彻底轰成了漫天飞溅的木渣碎块!
初冬凌冽的寒风,裹挟着塞外铁甲的血煞之气,如狂风怒号般倒灌进大殿!
大殿门槛处,一双沉重如山岳般的玄铁战靴,缓缓跨了进来。
踏!
战靴落地,整座太和殿的金砖地面都仿佛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萧征身披玄黑盘龙霸王铠,肩吞双龙,一手按在腰间那柄散发着无尽帝威的横刀刀柄上,一手平端丈二乌金长枪。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宛如一尊自尸山血海中踏步而出的远古战神。
头顶悬浮的那枚“昊天真龙佩”散发着淡淡的青金色氤氲,隐隐有五爪青龙的虚影在虚空中昂首咆哮!
而在他身侧,沈青栀身披一袭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大红凤凰战袍。
三千青丝以木系碧玉簪高高挽起,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眉目如画,清丽脱俗中透着执掌乾坤的无上帝后气场。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张虎、拓跋明月、黑狐,以及数十名持刀而立、眼神冷冽如铁的漠北悍卒!
无上威压,排山倒海!
“景和,滚出来。”
萧征的声音并不高,却借着大宗师巅峰的浑厚真气,如黄钟大吕般在太和殿的梁柱间轰然回荡。
龙椅底下那一堆明黄色的桌布剧烈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景和帝那张满是鼻涕眼泪、沾满了泥污与香灰的面孔,颤颤巍巍地从布幔后头探了出来。
发髻散乱,金冠歪斜,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可怖的血丝。
曾经高高在上、一言便能定百万人生死的大靖天子,此刻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萧……萧征……”
景和帝手脚并用地从龙椅下爬了出来,死死抓着龙椅的雕龙扶手,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你……你当真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
沈青栀嗤笑一声,迈着从容优雅的步子,顺着正中央那条雕刻着九龙戏珠的汉白玉御道,一步一步缓缓踏上大殿台阶。
她每走一步,清脆的脚步声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一声,宛如催命的倒计时:
“景和,你是不是在龙椅上坐久了,真以为自己身上流的是龙血了?”
沈青栀从袖中掏出一卷用黄绫包裹的绝密卷宗,随手一甩,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景和帝的脑门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先帝亲笔密诏!”
“你爹当年不过是江南苏家送进宫里的一介死士假种!你体内流的,是苏家窃国贼的下贱血脉!”
“谋逆的是你,杀害先太子的是你,引南越妖人残杀汉家同胞的更是你!!”
沈青栀凤眸微敛,字字如刀,声震九霄: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正统天子谈‘大逆不道’?!”
景和帝被卷宗砸得一个趔趄,当看到封皮上先帝的朱批血印时,整个人如遭九天玄雷轰顶,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
先帝密诏!
原来东厂密阁最底层的东西,真的被翻出来了!
“不……不是这样的!朕是天子!朕是真命天子!!”
景和帝状若疯癫,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挥舞着冲向阶梯前方的萧征:
“朕是皇帝!天下人必须听朕的!逆贼受死!!”
萧征甚至连长枪都未曾动用。
只是在景和帝冲到身前三尺的刹那,男人凤眸深处寒芒一闪,抬起大脚,凌空猛然一踹!
砰的一声闷响!
景和帝那单薄瘦弱的身躯,宛如断了线的破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正中央那张铺着金丝软垫的龙椅之上!
轰隆!
沉重坚硬的紫檀木龙椅被硬生生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景和帝狂喷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瘫在碎木堆里痛苦地哀嚎蜷缩,手中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沈青栀脚边。
沈青栀一脚踩住那柄象征着大靖皇权的天子剑,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苟延残喘的伪帝:
“打你,都嫌脏了我夫君的脚。”
大殿之外,此时忽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之声!
殿门外那座足有数十万平米的太和殿白玉广场上,三十万漠北铁骑卫、八万神机连弩营、五万归附的草原狼骑,以及十数万闻讯赶来的京城父老乡亲,黑压压一片,宛如翻滚的黑色怒海!
一面面巨大的青色大旗迎风狂卷,上头四个朱砂大字在初冬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奉天靖难,清君侧!!”
大义的名分彻底确立,滔天的民心彻底归聚!
这不是谋朝篡位的阴谋叛变,这是一场顺应天理、驱除妖氛、再造汉家乾坤的轰轰烈烈的大决战序幕!
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激动得浑身战栗,大步流星跨上大殿台阶,双手抱拳单膝跪倒在萧征与沈青栀面前:
“大帅!夫人!全军各营已将整座紫禁城与内城九门彻底接管!”
“城内残存的南越妖人与东厂爪牙尽数被锁拿大狱!”
“江南、中原、西北七十二州府的劝进血表,已由八百里加急快马全部送达午门之外!”
张虎扯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狂吼:
“天下万民,恭请陛下承继大统!荡平江南妖孽,还我汉家锦绣河山!!”
“请陛下登基!!还我汉家河山!!”
太和殿外,三十万大军与数十万京城百姓同时跪伏于地,呼喊声如万道狂雷平地炸裂,震碎了苍穹之上的千里阴云!
真龙归位,乾坤倒转!
萧征站在破碎的太和殿门槛前,深邃冷峻的凤眸缓缓扫过天下万民,头顶五爪青龙虚影迎风长啸!
男人转过身,将那柄插在地上的天子剑拔起,递到了沈青栀手中。
萧征凤眸之中没有皇袍加身的贪恋,唯有对眼前女子的深沉霸道:
“栀栀,这天下的污垢,今日在此斩断第一剑。”
沈青栀握紧天子剑,明艳的绝美容颜上泛起无尽的璀璨霸气,笑靥如花:
“好!这伪帝已废,这京城已复!”
“接下来,该拔剑南下,把江南那三十万吃人肉的南越魔人和百越毒王,彻底化作这片山河的养料了!!”
然而。
就在誓师大义攀升至最绝巅的刹那。
紫禁城东北角的皇家钦天监观星台方向,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九道冲天而起的血色魔光!
紧接着,大地剧烈颤抖,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恶臭滔天的狂暴尸气,自京城地底深处轰然炸裂!
沈万三一身大红袍子跑得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废墟,双手捧着一只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铜镜,惊骇欲绝地失声尖叫:
“大帅!老大!大事不好了!!”
“百越毒王那个老毒物……他方才在太庙受重伤是假,暗度陈仓是真!!”
“他把景和帝暗中埋在京城地底的九条‘黑龙火油龙脉’全给点燃了!!”
“整座京城的地底……即将化作一片焚尽百万生灵的无间炼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