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外,初冬的寒风呼啸如雷。
那名断了气的传令太监被张虎随手扔在一旁的雪坑里。
正午三刻,午门献祭,生饮天子精血?
张虎啐了一口浓痰,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诮:
“狗皇帝卖国求荣,自己把南越的狼崽子放进京城,这会儿倒哭着喊着求咱们去救他的狗命?!”
“老萧,要我说,等南越那帮妖人把狗皇帝的血吸干了,咱们再进去收尸也不迟!”
萧征凤眸微敛,大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横刀刀柄,冷酷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怜悯。
“死不足惜。”
萧征冷冷吐出四个字,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青栀。
沈青栀舒服地缩在火红的大氅里,手里竟然还抱着个小巧精致的紫铜暖炉,正慢悠悠咬着一根糖葫芦。
那是路过保定府时,沿途百姓硬塞给她的。
“救人?本老板又不是开善堂的,救那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作甚。”
沈青栀将一颗酸甜的山楂咽下,眼尾微挑,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精芒:
“不过,京城的四九城门和老百姓,可不能让南越那帮臭虫给祸害了。”
“传令下去,火炮营与神机营全速推进,今日日落之前,把京城的所有城门给我全围了!”
“诺!!”
军令如山倒,三十万铁甲洪流瞬间狂暴提速!
然而,大军挺进京畿腹地的这一路,根本没有遇到哪怕一丝一毫像样的抵抗。
甚至可以说,顺畅得像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武装大巡游!
自山海关而始,破锦州、过宁远、下山海、经蓟州、入顺天!
沿途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座州府郡县。
每一座城池的官员和守备将领,在看到地平线上升起的那面遮天蔽日的“漠北萧、神农沈”的玄青色滔天大旗时,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就断了!
抵抗?
拿什么抵抗?!
城墙底下,是漠北那两百门能把山头轰成平地的“神火飞龙重型野战炮”!
是十万武装到牙齿、刀枪不入的深海玄钢重甲铁骑!
是天上一朵朵散发着毁灭雷火波动的热气球飞舟!
更要命的,是城头上那些早已饿得面黄肌瘦、眼珠子发绿的守城士卒!
“总兵大人!开门吧!别打了!!”
保定府城墙之上,一名守城把总扑通一声跪倒在总兵李成梁的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朝廷已经整整八个月没发过一文钱的饷银了!弟兄们天天在城头喝稀糊糊,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啊!”
“人家漠北军营里头,正架着几百口大锅炖大肥羊呢!那白面大馒头的香味,顺着北风都飘进咱们城楼子里了!!”
把总一把扯下头上的官帽,指着城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施粥大棚,声嘶力竭:
“大人您瞧瞧!保定府逃出去的三万老百姓,现在全在漠北的救济营里吃撑了肚子!”
“咱们要是敢放一箭,不用漠北的重炮轰,城里的老百姓和弟兄们现在就能把咱们给活活撕了啊!!”
总兵李成梁趴在城垛上,看着城外那黑压压、军容严整如天神下凡般的漠北铁骑,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
他原本还揣着景和帝前几日派死士送来的加官进爵密旨。
封他做“定国公”,许诺世袭罔替。
可看着城下那黑洞洞、足有脸盆粗细的精钢炮口,再低头看看手中那张盖着玉玺的薄纸,李成梁惨笑一声,直接把圣旨撕成了粉碎,扔下城楼!
“去他娘的定国公!去他娘的假皇帝!!”
李成梁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狠狠斩断了城楼上的大靖金龙旗:
“开城门!!”
“全军卸甲!随本官出城迎驾!!”
嘎吱——!
伴随着沉重刺耳的机括声,保定府紧闭了三月的厚重城门,轰然大开!
李成梁脱去上身的锦缎战袍,手捧官印兵符,带着城内上千名文武官吏与两万守军,齐刷刷跪倒在官道两侧的泥水里!
“保定府总兵李成梁,率全城文武官民,恭迎天子归位!恭迎神农娘娘圣驾!!”
两万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动九霄!
不仅是保定府!
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
沿途所有的官府,在得见漠北龙旗与沈青栀撒向天下的先帝密诏拓印后,彻底闻风丧胆!
望风而降!
有的知府早早让人用清水冲洗干净了街道,摆上香案贡品,手捧户籍黄册在城外十里亭恭迎。
有的县令甚至亲自带着衙役,帮着漠北的后勤车队推运粮草大车,鞍前马后,生怕自己跪得不够快,被划归到景和帝那一党里去!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黑暗世道里,谁有粮食,谁有神兵,谁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坐在马车上的沈青栀甚至连手雷都省了。
每过一城,她只是素手轻抬,让沈万三带着商会干吏进驻各大粮库,贴出安民告示,就地开仓放粮!
“神农粮道通达,凡归顺州府,免赋三年!”
“设立漠北龙钞兑换处,废除苛捐杂税,按人头分发良种!!”
短短几句话,便让每一座刚刚投诚的城池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狂潮。
无数饥民百姓自发拿起锄头扁担,帮着铁骑卫修路搭桥,将漠北的防线一路向前平推!
不过短短三日光景。
京畿周围的所有关隘与咽喉要道,尽数被漠北三十万大军兵不血刃、彻底吞并接管!
整座大靖的京都紫禁城,彻底沦为了一座四周插满漠北龙旗的孤岛!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势如破竹般直接推进到了京城的南大门——永定门下!
城墙高耸,黑云压城。
永定门上空,惨绿色的南越尸气阴云遮天蔽日,隐隐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厉鬼嘶吼与恶臭血腥味。
城门楼上,没有寻常的守军,只有密密麻麻、双眼全黑、浑身长满尸斑獠牙的南越天魔尸傀在疯狂游荡!
而在正中央那面高悬的人皮血旗之下。
数十名身披白骨重甲的南越萨满巫师,正挥舞着骷髅法杖,疯狂跳动着诡异的祭祀战舞!
萧征跨骑乌骓战马,立于三军阵前,手中丈二乌金长枪斜指城门,凤眸中杀意凛冽如刀:
“火炮营,推上前去!”
“给我把永定门的城门楼子,轰塌半边!!”
张虎兴奋得嗷的一声怪叫,刚要挥动令旗点火。
城楼正上方的一具白骨囚笼里,忽然被人粗暴地推出来一个浑身是血、身穿残破五爪龙袍的身影!
景和帝披头散发,脖子上被一条长满倒刺的粗黑铁链死死锁住,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之中!
阴尸法王森冷如夜枭般的狂笑声,自城楼顶端狂暴炸响:
“萧征!沈青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阴尸法王尖利的白骨鬼爪猛地刺入景和帝的肩胛骨,用力一捏!
“啊——!萧征救我!朕是真命天子!救朕啊!!”
景和帝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骨裂声清晰刺耳!
阴尸法王舔了舔指尖的帝王鲜血,眼中满是残虐与挑衅,冲着城下三十万大军歇斯底里地咆哮:
“想要这大靖的皇帝活命吗?!”
“立刻让沈青栀自断双臂,捧着随身空间神树跪爬进城受死!否则——”
阴尸法王猛地举起另一只白骨利爪,直直对准了景和帝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胸膛,狞笑暴喝:
“否则本座现在就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们大靖天子的心肝生掏出来,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