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点将台上的金鹰扑棱着羽翼。
沈万三展开的那卷羊皮绝密拓印,宛如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将大靖十三州的每一寸山河死死罩在其中。
“老大,您瞧瞧!”
沈万三激动得满脸肥肉直打颤,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红点,扯着破锣嗓子叫道:
“从金陵苏家破产那天起,按您的吩咐,咱们的‘漠北龙钞’与平价雪花盐、龙牙米,顺着江南运河全线平铺!”
“短短三个月时间,大靖十三州,七十二府,三百六十个大县……”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短手指头,声音亮堂得宛如洪钟大吕:
“整整三千八百家‘漠北商会分号’,全部挂牌开业!!”
“从关外的冰天雪地,到南方的烟雨水乡,甚至连金陵城东厂衙门的斜对面,都有咱们漠北商会的两层青砖大当铺!!”
嘶——!
站在一旁的张虎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沈万三后脑勺上,打得这胖子一个趔趄:
“三千八百家?!卧槽你个死胖子,你什么时候背着老子把买卖做这么大了?!”
“这叫神农商道,懂个屁!”
沈万三揉着脑袋,嘿嘿谄笑,眼神里满是对沈青栀五体投地的狂热崇拜:
“全靠咱们沈老大的通天手段!”
“大靖朝廷烂透了,各地州府连衙役的俸禄都发不出,咱们漠北商会一过去,直接拿出一摞摞坚挺保值的‘漠北龙钞’!”
“地方官府为了吃上白面,争着抢着把临街最好的官铺低价盘给咱们,求着咱们去开钱庄、开粮店!”
“如今在关内老百姓眼里,朝廷的官印还不如咱们漠北商会的青龙票子好使!”
沈青栀斜倚在萧征坚实的臂弯里,顺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空间灵桃,咔嚓咬了一口,满嘴清甜灵液。
她眼尾微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图上那繁星般的红点,清冷的嗓音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三千八百家商号,可不仅仅是用来赚银子买粮的。”
沈万三腰杆猛地一挺,神色瞬间肃然,低声汇报道:
“老大明鉴!每一家分号的掌柜,全是由黑狐兄弟亲自从暗刃部队里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卒!”
“分号后院,全挖了连通地下排水渠的密道,养着飞鸽、快马,备足了连弩与火药!”
“白天他们是童叟无欺的账房伙计,晚上就是刺探八方风吹草动的幽灵暗桩!”
“大靖哪座城池的守备换了心腹、哪个豪门私藏了甲胄、南越妖军每日行军几里地……”
沈万三猛地一拍胸膛,傲然狂笑:
“不出半个时辰,全得化作加急密信,送到咱们漠北统帅府的案头上!!”
经济垄断,情报织网!
在这个车马极慢、信息闭塞的乱世里,谁掌握了绝对的情报与物流,谁就等于执掌了人间的生死簿!
关内的每一座漠北商会分号,都是一座插在大靖腐朽心脏上的钢铁钉子!
更是一座随时能为漠北南下大军提供无限粮草补给、武器弹药的超级战争前哨站!
拓跋明月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直冒小星星,忍不住捧着双手惊叹:
“师父……您这哪里是在做买卖啊,您这是在不声不响之间,把整座江山都给生生买下来了啊!!”
沈青栀咽下嘴里的灵桃,拍了拍素白指尖上的残渣,转头看向身侧如山岳般渊渟岳峙的萧征。
“萧大帅,兵马未动,粮草情报已先行。”
沈青栀美眸中泛起无尽的璀璨霸气,笑靥如花:
“南下的路,本老板已经给你铺得四平八稳。”
“大靖这十三州的锦绣江山,你打算几天把它彻底收回来?”
萧征凤眸之中寒光猎猎,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男人身上的杀伐血气与骨子里的桀骜霸道,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吐天地的无上君威:
“有夫人这三千八百处烽火前哨为引,破山海关只需一日,平定中原只需半月。”
萧征拔出乌金长枪,直指南方苍穹,沉声暴喝:
“传令三军!顺着商会预留的补给通道,全军拔营,南下出征!!”
“诺!!”
十八万虎狼之师齐声狂吼,震碎了塞外长空的万丈阴霾!
然而,就在先锋大军即将踏出城门的前一刻。
沈万三腰间悬挂的一块用于绝密单线联络的传音铜牌,忽然疯狂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沈万三脸色一变,急忙摘下铜牌贴在耳边。
只听了三秒钟,这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江南大贾,双腿猛地一软,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彻底瞪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萧征和沈青栀脚下,声音抖得像寒冬里的破风箱:
“大……大帅!老大!京城东厂密阁最底层……刚刚被咱们的暗桩死士用炸药给强行掀开了!!”
沈万三狂咽口水,浑身肥肉筛糠般剧烈颤抖,捧着铜牌失声尖叫:
“咱们的暗桩在密阁龙棺里,搜出了先皇留下的绝密传国遗诏!!”
“还有……还有当年萧家先祖与开国太祖结拜的血誓铁券!!”
沈万三抬起头,满脸骇然欲绝地死死盯着一身玄黑霸王铠的萧征,声音撕裂变调:
“遗诏上清清楚楚写着……当今景和帝的生父,不过是个狸猫换太子的江南假皇子!!”
“而萧大帅您……您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萧家遗孤!!”
“您才是大靖皇室唯一血脉纯正、受命于天的——前朝昭仁太子唯一遗腹子!!当今大靖乾坤真真正正的真命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