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后面的括号里负三百万是什么意思!?
红桃拧着眉用力眨了好几下眼,才让仿佛刻在眼球里那一画面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
她完全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语气略显急促地向丘比问。
“卡组啊,你不是想要整系列的英雄卡组吗?”
“等下,那我的卡呢!?”
红桃略显失态,不自觉上扬的语调听上去有些破音,但也没有人会在这一点多做留意。
“你忘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卡组诞生都是要有载体的。例如三幻神的卡,就是借助贝卡斯的手才诞生于世。送给游城十代的卡,和你自身使用的卡组还是有点不同的,反正你不是一直画他吗?将那些卡画出来送给他就好了。”丘比身后的尾巴摇晃频率和它的语速一样,不急不缓的说。
红桃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书桌上的画册,那熟悉的封面撞入她视线时,红桃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荒唐的可能,她想要冷笑,张开嘴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丘比端详了她一会儿,用与平常无二的欢快语气说道,“太好了,你猜到了呢!”
红桃再也没办法忍受似的,捏住它耳朵的力量克制不住的加重起来,赤红的瞳色里燃烧着莫名的神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怕被这样对待,丘比也没有表现出不适,它歪了下头,依旧是那副可爱的姿态,似乎并不明白红桃话里的意思。
这样的姿态反而更凸显出它身上时隐时现的非人感。
它非常贴心地说出了实情,“因为你不想骗他啊,李桃。”
“!”
女孩瞳孔一缩,下意识松开了它。
而被警惕的洁白生物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伸了个懒腰,“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是焰酱的银之庭真的无法支持太久。”
“你忘记了吗,由他们的感情累计到五百万后,不光能继续维持银之庭一段时间,而我也会依照约定让你活过来,李桃。”
“可你这一年都在躲避他们欸,虽然卡缪拉后是有走出一步,可这远远不够,还不够啊,李桃。”
“自己无所谓复活,却在听到能帮助焰酱后,你才和我定下了契约。”
“明明这是你自愿的,事到如此为什么不去欺骗十代?”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呢?
红桃让这个不会有任何人回复的念头在心里坠落,一直下坠,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空荡的回音,除此以外再无回音。
首先感受到红桃情绪上异常的就是丘比,但是作为感受不到感情的种族,它对此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实现了你这个愿望哦,按理说,你根本没积分实现呢,既然我提醒了你无数次都不听,那没办法了,只好稍微使用点手段了。”
它十分友好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想给我打一辈子的工,请好好加油哦。”
“……既然选择了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吧?”
“嗯?你是说自己初二夏天那件事吗?”
点缀在纯白上的暗红色眼瞳像是干涸的血液一样突兀。
“是啊,所以我怎么可能去欺骗自己的朋友!”
红桃无法抑制内心的怒气,难以接受地喊着。
“可你想帮助晓美焰,不是吗?”
丘比只是反问了一句。
“当然了,就此放弃也可以。你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注定破灭的银之庭让它破碎好了,反正晓美焰不会责怪你,那个人对你可宽容啦。”
红桃:“……”
“所以要放弃吗?”
红桃默了默,想起了那个靠着自身的毅力,将自己打磨成那副沉稳可靠模样的晓美焰,凝视着鹿目圆,目光却中蓄满无尽悲伤的少女。
“她都那么努力了……就算是梦,我也希望时间能延长一点。”
“更何况,那个时候,十代对我来说只是个纸片人而已,我当然无所谓了……”红桃没办法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下意识地出声道。
“现在的话……”
“现在的话!”
丘比只看见红桃扯出一个难以忍受的破碎表情,冷汗顺着她的脸侧滑落,双眼溢着潮湿。
“他可是我的朋友啊!”
不管是脸侧的冷汗、溢满眼眶不断落下的泪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堪重负似的哭泣……
这些都无法触动丘比,它只是果断地回道:“那就欺骗你的朋友。”
丘比就这么看着红桃痛苦地哽咽了一声,脸埋在被褥里嚎啕大哭。
“我……怎么可能做到啊!”
“被朋友背叛的滋味太痛了,我、我根本不想他也体验一遍!”
红桃紧闭着眼睛,缩成一团。丘比的语气总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初中时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真的……真的是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当初非常非常喜欢她,在英语课上她都会骄傲地和老师介绍自己最喜欢的朋友,哪怕她是别的班的。
可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朋友的朋友当初是怎么想的,是故意吗,还是有意的?
那是夏日的傍晚,血般赤红的晚霞光芒漫过她,也漫过走在她身前的两个人。
那个人问她的朋友,“她在你心中排第几啊?”
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她的朋友是带着笑意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像连前二十都排不上吧?”
甚至连尾音都是雀跃的上扬。
明明是那么热的夏天,明明是那么吵闹的蝉鸣,明明她就走在她们身后,明明她都站在原地不再往前了,可她们……谁都没有回头。
她也是在那一天明白语文里的如坠冰窖是真的,在最热的夏天里,她硬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足冰冷,好像赤身裸体走在冰川里,脸却燥得滚烫。
是吗?连前二十都没有?
她最好的朋友,她第一个……朋友。
当时的她连追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同时她也没有哭,感觉心神都被震散了,完全忘记了要哭泣,明明事后每一次回想都那么痛苦。
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我也没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至少前十啊……
所以说,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明明就走在后面,好歹骗骗她……
混乱的、无尽昏黑的夜晚,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傍晚。
痛苦的、绝望的哀嚎着。眼泪好像无穷无尽的,好像再怎么流都流不完。
眼泪才是比黄河还要长的河。
不必触碰眼睛,脸上已经是湿黏的一片。颤抖的、屈辱的、痛苦的泪水,全部都是她不可回首的往日,藏在记忆里的一角,永远都无法忽视的伤疤。
红桃将自己躲在被子里——因为这里足够黑暗、安全,她不想出去,永远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