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样子,霸王侧过头想了想才说道:“那就去打破规则吧。”
游城十代茫然的看向他:“什么?”
霸王纤长的睫羽缓缓垂落,轻轻一合,又重新睁开,眼眸像是奢丽的黄金,又像是璀璨的阳光:“你并不是真的在憎恨尤贝尔,你只是不喜欢【想要获得希望就必须要牺牲什么】的这种规则——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打破这个规则,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呢?”
“改变世界?”游城十代听着一时有些呆怔的样子。
“没错,改变这个世界。”
“我……?”游城十代自我怀疑。
他有那样的力量吗?
“超融合的力量可不止如此。”
“我知道,但是!”
在得到那张卡时,他就有所明悟了。
那张名为“超融合”的卡有着非同小可的力量,绝非十代过去用过的任何一张卡可比。就算是精灵,他这辈子也没见过有这样程度力量的精灵。
越大的力量伴随着越大的代价。
而超融合的代价,恐怕就是……
霸王起身走到了游城十代的面前:
“游城十代,你有挑战世界的勇气吗?”
游城十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挑战世界,他只是愣愣地听着这番话,感觉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他无法做出“拯救谁就要消灭谁”的选择,可如果继续战斗下去的话,就必须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因为世界只给出了这样的选项。
除非他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打破规则。
霸王瞧着犹豫不决的游城十代,声音古井无波,“我知道,你在迷茫什么,你想的没错。超融合是需要灵魂的血祭才能诞生的卡,力量伴随着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
原作中,超融合的诞生牺牲了异次元里无数的生灵,是在十代被霸王人格吞噬的状态下才造就出了这张究极之卡。
期间还牺牲了和十代同去异次元的那些决斗学院伙伴们。包括明日香、万丈目等人在内,他们作为祭品,一同献祭给了暗黑界精灵手中的那本【邪心教典】,对游城十代造成了重大的刺激,导致他内心的黑暗苏醒,为超融合的诞生提供了能量。
超融合原本就是需要庞大的内心黑暗献祭才能诞生的卡。
“所以,你想得到这股力量吗,游城十代?”
游城十代愣了一会儿,灵魂的血祭……
但是一想到能再次见到红桃,所谓的痛苦与黑暗也似乎一下子便不再面目可憎起来。
他想要见她,就像是火焰簇簇燃起,狂野般地燃尽了他心底里的恐惧。
于是少年神情里的困惑很快就转变为了更为坚定的意志,“好,我答应你。”
游城十代站起身,他带着几分恳求的认真看着霸王说道,“这件事,你不要让她发现啊。”
如果知道再次相遇是牺牲了他的话,红桃必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霸王静默了许久,半晌后才意味不明地慢慢开口:“到时候再说……”
游城十代脸上展开了熟悉的笑颜,那是一如孩童般天真、温暖而又充满了感染力的笑容。
“拜托你了,另一个我。”
霸王是曾经的自己心中全部黑暗的集合,也代表着他全部黑暗的过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个他也对。
“吵死了。”
依旧是冰冷无情的态度,语气也十分的不耐烦,但此时却莫名染上了一丝脆弱。
感应到对方的状态,游城十代大吃一惊。
“你你你……等下,为什么?!”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一身黑衣的少年从指尖开始逐渐崩碎。
“别大惊小怪,我不过是过去的影子,消失了也无所谓,更何况,你不是知道的吗?”
他微微垂下眸,淡色的唇勾起一个薄凉与嘲讽并存的笑。
更何况,所谓的灵魂血祭,不早就有人替他们支付了吗?
“可是,我也没想……”
游城十代根本没想过霸王会死,还是这种方式。
“没什么好懊悔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前进,然后成为真正的自己,游城十代。”
他的声音微弱,属于王者的威严依旧无可挑剔,几乎要与黑暗融合为一体的少年,有着好看得几乎可以用端丽来形容的脸,“我是你内心的悔恨与痛苦,这次消失也不代表什么,只要你内心的黑暗依旧存在,我……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没等游城十代再说什么,霸王率先开口说道:“如果再次坠入黑暗,那你就没必要再醒过来。”
游城十代:……
意思是,再这样,霸王就一直顶号了呗。
不过离别的悲痛也瞬间被冲淡了,游城十代哼唧了一声,抬手接住那张卡,他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了,才不会让你代替我呢!”
“呵。”
放完这个嘲笑,霸王就干脆利索地消失了,陷入新一轮的沉睡,等待着苏醒。
其实他一直都在,根本就不是因为红桃不在了才黑化苏醒。
游城十代的力量本就是属于黑暗,本身人格是偏暗,阴郁冷漠的,不过从小在如今和平的世道里长大,才形成了一种折射太阳光的光之人格。
作为他的暗面,霸王其实一直醒着,能融洽就是因为他也觉得游城十代的人格能更好的拿捏红桃,绑住红桃,所以平常才能看到活力满满,也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游城十代,也就是在涉及到失去红桃的事儿,作为暗面的人格才会凸显出来。
因为红桃不在了,游城十代人格扛不住就自闭了,他才会直接暴走到能顶号的地步。
于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黑暗散去,失去呆毛的20就登场了。
他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又杂乱的梦。
仿佛是霸王的记忆,被他无意中攫取了个尾巴,等他清醒过来,又宛如灵巧的游鱼般挣脱逃走了。
破碎的记忆让他控制不住的发呆。
远远看过去,他像站在时光的缝隙之间,连神色也看不分明。
外套里的手机颤了下,游城十代察觉到动静慢慢低头。
他似乎才从回忆中挣脱,眉宇还带了一丝恍惚,眼神聚焦到茶几上才真正清醒过来。
红桃用来和他怄气的呼叫铃,边缘圆润泛着淡淡的光,游城十代拿起来后,忍不住想笑,唇角却颤抖着,旋即抿成一条直线。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红桃的离去终究是留下了无法释怀的痕迹,是不是他还不够好?没能取得胜利。
是不是他还不够好?没能守护好红桃。她的计划他不曾知晓,是不是,他还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