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不禁放轻了呼吸,乱成一团的思绪让他无从分辨是因为丘比话里的内容,或者是太阳穴鼓胀的钝痛才让他忍耐地屏息。
“……可是,你不是说了她已经死了。”
这一瞬间丘比显露出一种奇异的冷漠,不在意任何人的悲欢乃至生死。
“对,这个世界她已经死了,换个世界不就好了吗?”
它挪步到那具身躯旁。
冷酷的抬起前爪,触碰了下。【红桃】消失,吉姆咬牙,使劲抓住了它,哑声道:“你居然……”
丘比不为所动道:“这是能量,不该浪费。”
说罢,它还斜睨了吉姆一眼,“怎么,你也想要红桃吗?”
吉姆:……
他的额头和鼻尖渗出的薄汗随着时间推移不减反增,随着皱眉的表情牵动了脸部的肌肉,让汗水顺着脸侧滴落。
“这两件事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吉姆咬着牙说道,他心里明白,越是和丘比争辩,越会暴露自己在意的程度,眼前这只洁白的生物如同一台理性且按照程序运转的机器,严苛地扫描着他人情绪起伏波动最理解的时间点,然后用语言挑动他们的神经。
吉姆清楚,人类和机器的区别就在此刻显现,感性和情感,是弱点也是铠甲。
面对不理解人类感情的外星生物,连话语都显得分外无力。
丘比和脸色惨白的吉姆形成了反差的对比,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事实像你说的那样吧。”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能轻飘飘地放弃争论,不与吉姆继续纠结在这一个问题上。
“等等,”奥布莱恩开口挽留,他墨色的眼瞳一片清明,“她的死亡……我是说最初那次,也是被你推动的吗?”
璀璨阳光落在丘比洁白的短毛上,为它周身增添出柔和的光源。
当披着光晕的不可思议生物仰头注视奥布莱恩时,居然给他某种神圣的错觉。
“没有。”分明是严肃不起来的轻快声线,在眼下的情况里,也多了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庄重意味,“因为她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死掉了呢。”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死亡,才带来了新生与奇迹啊。”
听着对方的话,约翰瞳孔颤抖着,“……”
“那么,我先告退了,各位。”
——它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约翰看向怀中的游城十代,他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困扰的神情,“等他醒过来,恐怕会非常的、非常的生气吧。”
毕竟年轻气盛,这一生都没遇上过什么挫折。
一但失去了自己重要的友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奥布莱恩瞧了他们几眼,就平静的转过身去,“我先走了。”
“等下,现在这个情况……你,我……”吉姆连忙喊住他,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游城十代,往常思维敏捷,现下却早已被接连的冲击变得混乱的大脑不能支持他再做出有效的运转。
如同年久生锈的齿轮,稍微转动便发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即使离开了,她依旧担心着我们。死亡对现在的大家过于残酷了,我准备和院方聊一聊,让普通的学生以为红桃是退学回国了。”
奥布莱恩的冷静理性令吉姆惊讶,遇到这种事居然还能压抑住感情,“你……”
“对我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大自然有它自己的规律。在给予的同时夺取,在施劫的同时恩赐。”
奥布莱恩缓了缓,才逐字逐句清晰的说道:“而且,你们俩都忘记了吗?丘比会让她活过来,即使不在一个世界。”
命运是露出狰狞的微笑,然而,残酷之中仍旧会迎来奇迹。
奥布莱恩并不为此感到痛苦,做出了相应的选择,那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和重要的人不要分开。
但是,就算是分开了,那也没关系。
再见并不是因为薄情寡义,而是因为深情厚谊。
吉姆愣怔了下,就看着奥布莱恩背对着他们走远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右眼,这就是代价吗?
是死亡,也不是死亡,是新生,但与他们无关。
突然闯进他们的世界,让他们的故事有了续集。
但故事终有结局……
故事完结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并不在红桃的故事之中。
约翰沉默了下去,神情里不可自制地带上点慌张,仿佛失去了那位首席大人,就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就好像是,这外界的所有的风吹雨打终于有了实感……
与此同时,爱德与凯撒亮正在赶路。
当初决斗学院的一部分消失后,在鲛岛校长要求下,他们俩各分东西,寻找改变现状的办法,没想到办法才找到一半,消失的决斗学院又回来了。
该说那家伙动作真是快吗,啧,也是,她行动力向来拉满。
但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爱德的眼皮就莫名其妙的一直跳动,预兆着某种坏事即将发生。
等他落地后,第一时间碰向校长室,途中,爱德遇到了鲶川老师,正歪着头接电话,捂着眼睛痛哭。
那股巨大的哀恸,甚至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
真是软弱的女人,和红桃完全不一样。
爱德很少产生喟叹的情绪。
但眼前的鲶川老师,痛苦的太过真实就像是刚被人往心口插了一刀一样,明明哭声不大,但流出来的却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现在再上去,总觉得有失风范。
于是,不怎么熟的命运英雄大少爷,自顾自的与她错开了,唯独凯撒亮留了下来,轻言细语安慰起鲶川老师。
来到校长室的爱德,只瞧见外校之一的奥布莱恩也在,黑皮的少年嘴角绷得很直,他将收集到的信息全盘托出,最后面色严肃地说:“非常惭愧,如果不是首席大人以命相搏,只凭我们的力量大概无法返回。”
“——!”
爱德抬头望向他,瞳孔微缩,银蓝色的眸色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高光。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