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合,抽卡!”
随便找个空地开一局的游城十代抽卡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心悸,他下意识看向了那张卡——
——元素英雄 新宇侠。
少年的眸子透着几分茫然的恍惚。
【我准备去找鲶川老师,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要和我去校医室吗,十代?】
一年级的桃桃对于他的伤势很上心,即使没什么也非要他去检查一番。
二年级也是如此。
三年级……怎么可能会改变呢?
这次的决斗有多凶险,没人比他更清楚了,桃桃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而且……
而且她没回答他……
为什么?
游城十代让这个不会有任何人回复的念头在心里坠落,一直下坠,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空荡的回音,除此以外再无回音。
首先感受到游城十代情绪上异常的是约翰这边倍增的压力。
如实质般的魄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对方原本散漫随性的态度也彻底的消失了。
“……十代?”意识到不对劲的约翰开口询问了句。
完全无法冷静下来的游城十代一言不发,连牌都不打了,转身就走,火急火燎的仿佛被什么可怕东西追着不放。
“十代!?”约翰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天塌了吗,就元素英雄这脾气居然连决斗都抛之脑后?!
“是猜到了吗?”站在最外圈的阿蒙语气冷淡,他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吉姆眼神一凛,背后的卡莲威胁似的吼了一嗓子。
“我调查过红桃的档案,一年级对战七星之一的卡缪拉,仅仅一击就导致她肋骨断了,我想……”阿蒙顿了顿,才毫无波澜的继续道,“她要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
“……!?”
包括奥布莱恩,也没有比约翰冷静多少,强压下的情绪化作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吉姆对这则爆炸性的消息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直愣愣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泛白的唇紧抿着。
山铜之眼……
红色,诞生的假面英雄……
最新反应过来的约翰连忙追着十代跑了过去,而吉姆愣了一会儿才深一脚浅一脚,一步步往前走去。
奥布莱恩摸了下脖颈里的翼型吊坠,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祷告,也跟了上去,临走之前他还极为冷淡地问了句:“你不去吗?”
阿蒙只是淡淡勾了下唇,“不了,死亡没什么好看的。”
他年幼的时候见多了,饿了会死,病了会死,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死。
“是吗。”
奥布莱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往常的步速离开。
“就算徘徊在黑暗之中也要活下去,要用自己的一生活在光明中。”
阿蒙回想起红桃所说的话,微微一笑,真是耀眼的英雄啊,迸发着足以平息一切的光辉。
和阳光一样温柔的光芒,驱散了笼罩在学院上方的黑暗。
活在太阳之下吗?真是艰难又美好的祝愿。
阿蒙抬起头来,一缕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他注视着洁白无瑕的飞鸟划过天空,朝着自由的尽头飞翔而去。
太阳升起来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里透着一层冰冷又嘲讽的笑意。
属于英雄的太阳也永远落了下去。
真是辉煌又悲壮的落幕。
……
……
见到红桃的游城十代,被对方身上的血浸满了布料,不屈的英雄眼眶发红,即使嘴上说着没事的,可他在看到假面英雄那一刻就明白了。
药石无医,这个出血量就算神佛在世也救不了。
她就要死了。
这就是桃桃说的,所谓的知识的诅咒吗?
虽然他很想说“桃桃,你不会有事的”之类的话,但他没法否认现实的残酷,因为大失血的的定义是指在短时间内,因各种原因导致失血量超过全身血容量的20%,这是……红桃教会他的。
他说服不了自己,也说服不了科学。
内心汹涌而来的荒诞感冲刷着他的内心,他不禁声音低的只剩下短促的气息音节,游城十代说:“桃桃……”
“求你,别死啊。”
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论心里嘶喊的多么歇斯底里,他的声音终归还是传达不出去。
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唰一下就空了,似乎和整个世界都隔开了,游城十代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抱着红桃,面无表情的流着泪。
甚至于,在得到心心念念的服软时,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色,唇线趋于下撇的平直,一向明亮的棕眸没有聚焦的出神。
最终,无法给出答案的元素英雄就这么见证了假面英雄的落幕。
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洒落在红桃艳丽的金发上,细碎却闪耀着,而那双美丽宛如火焰般璀璨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神采,宛如枯萎的花朵静悄悄的消逝在他的身侧。
游城十代颤抖的身体突然安静了下来,身边缭绕的全是刺鼻的血腥味,他却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冷静了下来。
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再也不会……
……
……
最先追上去的约翰远远地就听到了一声“哭喊”,旋即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
被这叫声弄得心神不宁,他赶快跑至声源地去查看情况,还没跑过拐角,迎面就看到了染满鲜血的英雄,地上的血已经汇聚成一片浅浅的湖泊,被光一照如同红宝石有着勃勃生机的颜色。
他站在原地,嘴唇开合再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吉姆起初并没有认出声音的主人——被风远远运载过来的悲鸣听起来有些失真,好像一条落入溪流当中的颜料,即使主体仍在那里,颜色也还明晰,边角却在被不断拉扯开去,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最后变成截然不同的形状。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这个发声方式也有点熟悉”……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少见的胆怯了,可他掩耳盗铃的动作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那半是痛苦半是悲愤的声响依旧不管不顾的从风中传来。
游城十代还在嚎哭。
这种尖厉的叫声并不是在向谁求援,只是对某种终局状态作出的情绪宣泄。
奥布莱恩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神情也没其他两位那般苍白无力,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白——不可征服的死亡已经带走了祂的战利品。
最冷酷而平等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