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城十代瞪视着她面容苍白的脸颊,眼底却隐隐泛着恳切的请求。
约翰的目光晦暗难明,十代终于会说句人话了啊。
吉姆也有所欣慰地摸了摸下巴,原来,危机当头,元素英雄是能说人话的啊,他记住了。
奥布莱恩瞥了两眼情绪不太对劲的约翰,默默盯牢了阿蒙。
阿蒙:……事到如今,他早就和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倒也不必如此。
红桃瞳孔微微放大:“……”
“原来、原来如此啊,哈!你竟然……噗哈哈哈哈!”
“桃桃!就算是你……我真的要生气了!”
红桃像是回过神来,目光微微有些怪异的看着面前游城十代:“真的吗?”
“红桃!”元素英雄气的吼了一句。
红桃不为所动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反而笑得更加欢快了。这一句难言的感慨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她甚至愉快的大笑了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游城十代居然也会有今天啊,朝她低头的英雄……
可她已经不需要了。
况且。
她不是红桃。
她也不是桃桃。
她是李桃。
木子李,桃子的桃。
游城十代喊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于是红桃笑着叹息了,这种时候所感受到的心情,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轻松,反而有些哭笑不得的沉重和啼笑皆非的无奈。
“我就不。”
游城十代神色错愕,晃动的目光显得更为恼怒,“你不用任性了,稍微依赖我一点就那么难吗!我可是很强的,我拯救了世界两次,第三次也做得到!”
“我不。”脸上苍白甚至冷汗直流的女孩依旧拒绝了,她的眼神却近乎狂热的燃烧着生命的光辉,看着越加触目惊心。
“为什么啊!”
游城十代气得攥紧了拳,头一次心中产生了施虐的暴戾感。
“我不要。”红桃定定的看着游城十代半响,眉眼微挑,赤色的眸底波涛汹涌,突然,她弯起唇角笑了出来,难得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金属质感,“如果你想我乖乖听话,那就用……决斗打赢我!”
打到她死为止!
她决不会朝游城十代低头的,死也不要!原本动画就因为所有人都依靠着他,才造成他巨大的压力和自责,因此……
如果她的存在是十代的弱点与软肋,那她宁可死!!!
游城十代:“!!!”
元素英雄一阵恍惚,心中才蓦地浮现了近乎明悟般的事实。
……用决斗说话吗?
可是那样做的话……
他觉得自己会真正失去红桃,因为……桃桃不愿意服输啊,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了……
为什么不愿对他认输吗?这点就那么难吗?
游城十代不再说话,红桃也很快避开了他的视线,她闭了闭眼,旋即看向不远处,笑容里满是迫不及待,“如何啊,尤贝尔!”
丘比完全不意外,谁叫英雄就是这个性格呢。
元素英雄满身孩子气,自然性格中也携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般的残忍,他在第一次决斗完,追着红桃不放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红桃没有臣服。
是的,纵观游戏王GX全集,游城十代极少主动要求和他人决斗,而且绝大部分情况,都是打完一场,就再也没兴趣了。
被追着打牌的就三位,万丈目,凯撒亮和爱德,这三位的共同点很简单,因为打完后,要么是对手不服气,要么就是十代不服气。
而第二场打完后,游城十代就兴致缺缺了,因为他找到漏洞锁定胜局、形成压制。
而对手要么认同了他的理念,要么放弃了继续反抗。
在形式性的挣扎后,他们都在元素英雄的注视当中放下了属于决斗者的高傲。
即使这个细节非常小,甚至所有人都没发现,但这并不影响它所代表的含义——退让即为露出颓势,顺从即为自甘下位,社群等级由此被重新锚定。
是的,属于霸王的那部分特质就彰显在这里。
这便是登上王座特有的傲慢心理,再凶猛、再骄傲的人,最后都得习惯于低着头颅,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袒露出柔软而脆弱的脖颈,向他表示臣服。
要高傲知己为他低头,要傲娇朋友为他炸毛。
这就是游城十代的另一面。
追着红桃不放也是如此,谁叫……假面英雄是唯一一位无论输赢或者是平局,死活不肯认可他,无论怎么决斗……依旧固执得高高抬着头。
而红桃当初对十代说过的那句【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最可爱了。】
那个时候指的是一年级还不熟悉的游城十代。
因为不熟悉,也因为没感情基础,红桃就敢肆无忌惮的去控制他,操控他!
就像她对凯撒亮,爱德以及外校四人所做的那样。
超出平均水平的神抽,一往无前的勇气,永不放弃的信念,再加上宇宙之暗赋予的力量……这些因素加诸在身,游城十代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把无比锐利的“兵器”。
红桃自然也抵抗不了挥舞这种兵器的诱惑,所以她一开始才那么抗拒与元素英雄接触,她担心自己不将对方当人看,而是作为工具来利用。
二次元和三次元,那时的她还分得很开,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只是沉浸式游戏,利用一切达成她所要的结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作为英雄他们的黑暗面,都是暴虐的,都是支配,都是唯我独尊的自傲。
不然邪心为何承认红桃,因为她有那个资质啊,只不过还是不太一样的,霸王是统御一切,那么红桃便是……
烟雾散去,尤贝尔痛苦得剧烈喘息着,当然他在意得可不是这伤害,而是不敢置信地质问道,“你、你你你到底做什么!?”
尤贝尔的表情难以形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渐渐渗入了疯狂,即使是他,光是听着那些宛如呢喃一般的声音,都觉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我可没做什么哦,尤贝尔。”
打得浑身是伤,正半跪在地上的红桃,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她用一种人类在菜市场里挑活虾时才会有的眼神打量着尤贝尔,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跃跃欲试,但那种跃跃欲试和“正义”这件事毫不相关,牵扯到的是某种更轻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