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敌人嘴中听到自己父亲的信息,不动游星觉得心如刀割的同时,又感到了由衷的高兴。
因为,那和他日日夜夜揣摩的父亲形象截然不同,鲁德格口中的不动博士鲜活又生动。
他的父亲为了心中的理想,开始了无公害的能源装置永转机的开发,而鲁德格和雷克斯(歌德温是他们俩的姓,接下来还是用歌德温称呼雷克斯歌德温。)受到启发,也加入研究中成为了助手,聆听着不动博士那美好的憧憬。
但真这么顺利,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敌对的立场了。
MOMENT的每一次实验,都伴随着市内的异常天气,为了市民的安全,不动博士选择终止自己的实验,即使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
鲁德格自然无法接受,这已经不单单是不动博士一人的梦想了,里面还承载着他的信念,于是他暗自调查了所有的资料,找到了在与实验相同时刻发生异变的场所,那就是——
——纳斯卡。
在那里,他遇到了自称太一的人,也听说了每过5000年众神就会展开战斗这一传说,而纳斯卡巨画正是被封印的邪神,祂们将会赌上世界的霸权与天空的龙神战斗。
太一告诉他,在永转机之光的前方有鲁德格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而证据就是他左手上与生俱来的龙印。
从出生就被选中了,他无法逃避属于自己的命运。
说到这里,不动游星完全无法理解,直勾勾看向了他的左臂,那里是机械化的义肢,所谓的龙首印……灵光一闪而过,他眼睫毛颤了下,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去看红桃的冲动。
【龙首在手臂上啊。】
当初她说的这句话,大家都以为红桃在讲冷笑话,现在一看,真的在手臂上,被……鲁德格砍下的左臂上!
而太一的引诱,促使鲁德格走上了不归路,寄宿在MOMENT里的意志正是邪神的意志,至此,鲁德格的身体成为了正与邪的战场。
剧烈的痛苦促使他选择了内心的黑暗面,在是失控前将斩断的左臂丢给了歌德温,命令自己的弟弟无论花费多少时间也要凑齐龙印者战胜他。
通过当事人,不动游星在心中还原了当初的发生的事迹,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造成了零点反转,可那点人性的光辉也确实恩惠了现在的龙印者们。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人有时候都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更何况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暗印者首领。
尽管不动游星很惋惜鲁德格的遭遇,但更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他对这些不置可否,只是一脸愤慨地质问道:“你想那样就以神自称吗,你到底要在手中玩弄多少人的性命才肯罢休!”
这个问题鲁德格早就思考过了。
他们兄弟给出了各自的答案,是非对错就交给命运去决断吧。
他说:“游星,等我意识到时,我的命运已在众神手中。”
他是众神选择的第一个祭品,从启动MOMENT那天起,他的身体、他的意志,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了。
“我选择了自己心中的黑暗,这世界不久后就会重生,这就是我的答案。”
门背后到底是什么,就留给他们这些活人去见证吧。
“你——”
“你呢?你选择了人性中的光,选择了红龙?你以为这样就能拯救世界吗?没用的,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未来,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拯救所有人。”
听到这句话的不动游星呼吸一滞,“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鲁德格!”
对方的回答一点也不令鲁德格意外,他摇了摇头,只觉得可笑又无趣,“还能是什么?你也猜到了,游星。”
他毫不犹豫摧毁了不动游星心中那点细微的希冀,鲁德格的声音阴森又压抑,“十七年,你们龙印者聚集起来的同时,第二位被众神选择的人也出现了。”
“放弃红龙吧,你的生命只有地缚神才能延续下去,那种脆弱的身体有什么好留恋的,神明都在等待着你啊!”
地缚神代表冥府的力量,生死的界限在祂们眼中没那么重要,治愈红桃的身体对现在的科技很难,而红龙并不是随意插手人类选择的存在,那么邪神便是即将寿终就寝红桃唯一的选择。
鲁德格不信她敢拒绝活下去的诱惑!
“……什么?”不动游星蓦地愣住。
战胜地缚神也无法拯救所有人?
什么叫世界已经没有未来?
什么又是选择地缚神才是红桃唯一的办法?
不动游星顿时有些精神恍惚,思绪一片混乱,挫败、茫然、痛苦与惶惑的情绪一瞬间侵占了心神。
而这个时候。
属于少女的清亮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振作一点,游星。”红桃拽了下他的衣袖,“你不是说要将市内与卫星区连接在一起吗?”
女孩赤红色的眼瞳沉淀着清亮坚定的光,目光专注的注视过来,仿佛要劈进他心中的最深处。
“但是你……”站在高处,寒风簌簌灌进来,吹得不动游星身心俱疲,不远处的MOMENT流传着奇异的光,顺着蛛网的脉络,照亮了他视野里的一切。
若说平时的不动游星沉静内敛,那么现在他,神情阴郁而隐忍,少见的明确的展现出了悲伤,像是在承受着内心的痛苦,以至于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戚感。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别放弃!”女孩的眼眸明艳极了,倒映着盛大的火光,沉淀着一往无前的凛然,但注视着不动游星时却留下了暖色的温和,“到现在为止,在黑暗中……你不是一直在挣扎反抗,寻找着前进的道路走过来的吗!”
等不动游星情绪稳定一点,红桃才转头看向鲁德格,“至于你所说的命运……那种东西!画个双线就能重写!”(文章等进行订正时使用的双删除线)
她是真的年轻,脸也是市内才有的那种娇生惯养的娇嫩,笑起来还带着遮不住的稚气。
但此刻她的眸子却闪着锐利的寒光,像撕裂黑暗的晨曦,带起如剑刃的锋芒。
鲁德格听见她说,“把你的力量交出来!”
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是一时都被她气势所慑。